阿契琉斯望着远方渐渐清晰的弗林锡城轮廓,那灰黑色的矮墙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反正弗林锡已经没法待了,那个的大块头铁猪哥,肯定还会带着人找我复仇。我听说现在各领地乱得像一锅粥,像我这样会点剑术的人,最容易被那些抢地盘的恶霸盯上——要么替他们卖命拼杀,要么不听话被他们除掉,根本没什么好下场。”
他勒住马缰绳,让枣红色的战马放慢脚步,眼神望向更远处的地平线,那里隐约能看到淡蓝色的雾气,“所以我想去托拉姆港,有人说那里没被战争波及,还算平静。尽管我晕船做不了水手,但码头的搬运工还是能胜任的,最起码能养活我和你这两张嘴,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担心哪天被人堵在茅草屋里烧死。”
“你还不如跟着这位沼泽先生!”小弗拉修斯从箩筐里探出头,阳光落在他毛茸茸的头发上,语气带着几分怂恿,“凭着你的身手,再加上背后那个神出鬼没的黑袍客,肯定不用沦落成满身臭汗的苦力,说不定还能跟着他们干一番大事,比在码头扛箱子强多了!”
阿契琉斯眉头瞬间紧皱,低头看着小弗拉修斯,眼神里满是惊愕,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你难道不害怕吗?他们都是半人半鬼,身边有个嗖嗖冒寒气的鬼东西,连靠近都觉得冷,还有个扛着双面斧的丑鬼猪哥,脸都看不清,跟着他们混,指不定哪天咱们也被变成游魂!到时候就算跟着我的那几个黑袍客都出现,也未必能救得了咱们!”
“如果他们站在我这边,恶鬼又何妨?”小弗拉修斯露出抹不屑的笑容,眼神里依旧带着那与年龄不符的倔强,“反正我现在已经这样了——父亲死了,家没了,腿也残废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是一死,总比跟着你躲躲藏藏强!”可刚说完,他突然眉头紧皱,像是抓住了关键般追问道:“等等,你刚才说黑袍客怎么了?几个?之前你不是说只有一个吗?”
“跟你爹一个德行,固执又冲动,不愧是丹家的传人。”阿契琉斯慌忙转移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嘲热讽,想把小弗拉修斯的注意力引开。可话音刚落,他突然拉紧马缰绳,抬手遮在额前挡住刺眼的阳光,眼神警惕地望向天空:“你们看,那儿好像有东西飞过来了!飞得还挺快!”
走在最前面的赫斯闻声眯眼望去,只见几道黑影从远处高空急速盘旋而来,他忙扯住受惊的黑斑棕马,向眨眼间落到面前的“报丧女妖”沉声问道:“你们看到了什么?为何会主动靠近我们?”
“报丧女妖”扑棱着覆盖着黑羽的翅膀,发出尖锐的尖啸声,声音刺耳得像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听得人耳膜发疼。赫斯立刻原地驻足,眼睛隐隐泛起淡红色的光泽,目光仿佛穿透了远处的旷野与树林,能看到隐藏在暗处的危险。他低头和“报丧女妖”呢喃着什么,声音低沉又模糊。而这些“报丧女妖”尖啸着回应几声,旋即又猛地转身冲入云霄,翅膀划过空气留下淡淡的黑影,很快消失在天际。
跟在不远处的阿契琉斯也急忙扯住战马,远远打量着那些有着女人脸庞、鸟的身躯的“报丧女妖”——她们的脸颊泛着苍白的光泽,嘴唇却红得像血,翅膀泛着暗黑色光泽,连羽毛都透着诡异。再看看她们对赫斯恭敬的模样,阿契琉斯长舒口气,不禁回头向小弗拉修斯笑道:“咱们要是像这位沼泽先生一样,有几只这样的宠物就好了,看她们的样子,既能在空中当哨兵,发现远处的敌人,又能当护卫,打起架来肯定厉害。”
看着阿契琉斯在马背上边抽着烟斗,边晃悠着身体、悠然自得张望天空的模样,小弗拉修斯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台:“这样的大鸟一看就吃肉,你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哪有多余的肉喂她们?除非你割自己的肉当饲料,她们说不定还能多看你两眼!”
阿契琉斯回过头,指尖夹着那只油亮的木烟斗轻轻指点,烟斗里的烟雾袅袅升起,语气里满是笃定的得意:“你这个小屁孩懂什么?没瞧见那些怪鸟都长着张女人脸吗?虽说脸颊上还覆着层细绒毛,可瞧那眉眼身段,姿色着实不错。依我看啊,她们大概率爱吃水果——毕竟水果养人,能让女人更水灵,这效果我可是见过的。像苹果、葡萄就不说了,尤其是冬天的樱桃,咬一口甜汁能渗到心里去,比肉还解馋。好像我跟你提过,当年在小奥古斯塔打厄姆尼人的时候.....”
“打住!”小弗拉修斯赶紧别过脸,嫌弃地吐了吐舌头,像是听到了什么难听的话,“别再跟我扯你‘屁股中箭和冬天樱桃’的破事了!每次都翻来覆去说这一件,你满脑子除了那档子儿女情长,还有别的正经事吗?”
阿契琉斯被戳穿也不恼,反倒仰头哈哈大笑,声音在空旷的旷野里荡开,惊飞了路边草丛里的几只麻雀:“看来还是你最了解我!不过我敢打赌,这些会飞的女妖肯定和我想的一样,喜欢吃甜的水果,说不定她们的爪子上还涂着亮晶晶的指甲油呢!你要是不信,待会儿尽管去问那个沼泽来的先生,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的判断力有多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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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弗拉修斯愣了片刻,目光不自觉地黏在前面默默骑马的赫斯身上——只见赫斯脊背挺得笔直,风掀起他褚色衣衫的衣角,露出腰后泛着冷光的洛兹短剑,连骑马的姿态都透着股沉静的力量,仿佛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他都能稳稳扛住。小弗拉修斯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融进风里,自言自语道:“真酷啊...能听懂妖鸟的话,还能让‘报丧女妖’听话,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阿基里塔斯扯着马缰绳凑近,扫了眼眉头紧皱、正远眺前方的小弗拉修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小孩,这不过是水妖的几个手下!她们突然找来,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动静,我去前面探探路,很快就回来!”说着就要催动胯下的黑斑棕马。
“别去!”波潵琉游魂突然从赫斯肩头飘出,淡蓝色的虚影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寒光,脑后那对纤细的触角不停震动,发出“嗡嗡”的细微声响,像在传递危险的信号,“最好还是听从长翅膀女士的建议!根据莪警报骨角的声响判断,前面的林子里,好像藏着‘余念人’哩!”
赫斯抬头扫了眼已飘到半空、努力向前了望的波潵琉游魂,语气平静却也带着些许调侃道:“既然你能感知到危险,不如你去前面确认一下具体情况?”
“我才不去哩!”波潵琉游魂像被火烫到了般,瞬间缩回赫斯的身体里,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蓝光在他肩头闪烁,“上次在盐山,莪可吃够了苦头哩!要去也该派阿基去,他皮糙肉厚扛揍!”
一听到“余念人”三个字,阿基里塔斯顿时没了刚才的底气,他挠了挠后脑勺,干笑着打圆场:“那...那咱们还是原路返回吧!从乌坎那斯草原绕到库普兰河,再回枯孤岛,路上还有烤得喷香的羊肉等着咱们,比在这儿冒险强多了!”
“你这个傻货!回什么枯孤岛哩?”波潵琉游魂又探出头来,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骂,“卡玛西还在特克斯洛的囚牢里!要是他挺不过施洛华的拷打,被逼急了用《时间之书》对付咋们,到时候咋们都得灰飞烟灭,说不定这事儿待会儿就会发生哩!”
垩煞桀游魂也从赫斯的影子里飘了出来,暗紫色的雾气裹着他的身形,连声音都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嘶哑道:“海鱼说的有道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卡玛什从特克斯洛救出来——施洛华手里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就卡玛什那小嫩白皮,估计不用动刑就会屈服。”
赫斯低头沉思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马鞍,金属与木头碰撞的声响在旷野里格外清晰。他面露难色地回头看向几人,沉声道:“刚才女妖确实传递了消息,说前面的树林里,聚集了几十个余念人。虽然没法确定具体数量,但能让女妖特意来报信,肯定不好对付。咱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硬闯过去,尽快赶到特克斯洛;要么绕远路,从别的地方走,就是要多花些时间。你们觉得该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