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波潵琉那可怜模样,卡玛什点点头,从挎包中掏出那本时好时坏的《时间之书》,指尖轻轻翻动书页,试图调动书中的时间力量。但翻了没几页,他却诧异地抬脸看向波潵琉,眼神中满是困惑与不解。
“怎么哩?是不是不太好选择哩?”波潵琉连忙凑近,瞪大涡流眼死死盯着卡玛什,“没事,随便先变一把三叉戟出来凑合着用哩!”
卡玛什低头盯着《时间之书》,结结巴巴道:“你再等等...我现在无法集中精力...调动不了书中的力量...等我...等我调整一下状态。”说着加快了翻动书页的速度,可书页上的光芒却越来越黯淡,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着。
波潵琉紧紧盯着卡玛什,破锣嗓子中带着几分怀疑和焦急:“你什么意思哩?故意为难峩?咋们现在可是一伙儿咧,一起打哩很多场硬仗,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不是这本书又坏哩?关键时刻掉链子可不行,会出人命哩!”
赫斯也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向卡玛什,眼中满是疑惑。卡玛什重重叹了口气,犹犹豫豫间带着几分疲惫与困惑:“我试了很多次...调用《时间之书》的力量,但不管怎么样,也找不到新的冰啸三叉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说着快速翻动《时间之书》,书页哗啦啦作响,地面瞬间“哗啦啦”出现了一堆寒光闪闪的武器,“从这里挑一把吧,都是以前各个星神的遗物,威力不凡,有总比没有强!”
波潵琉低头打量着地上的武器:有泛着烈焰红光、仿佛能灼烧一切的长剑,有刻满古老符文、透着厚重气息的巨斧,还有造型奇特、散发着神秘能量的权杖,却没有一件时三叉戟。他忙扯着卡玛什的袖口,语气带着哭丧道:“你再试试,峩拿其他武器就像拿废铁,根本发挥不出半点儿力量!只有像冰啸三叉戟这样的神器,才能让峩施展出真正的神技,否则就是米诺矛那样货色,也能弄死峩哩!”
卡玛什无奈地摇摇头,摊开手道:“真的没有了,《时间之书》里的所有武器我都能清晰感知到,哪里都没有冰啸三叉戟。”
沙美拉冷笑一声,嘴角扬起讥讽道:“按理说,《时间之书》包罗万象,星神的武器更是不计其数,怎么可能连把冰啸三叉戟都没有!”
卡玛什眼神闪烁,偷偷瞟了眼赫斯,吞吞吐吐道:“而且...而且从现在的《时间之书》里看,不仅是没有冰啸三叉戟,而且就压根就没有波潵琉...”
“没有峩?”波潵琉猛地瞪大涡流眼,死死盯着卡玛什,身体因震惊而微微颤抖,满是震惊与不解,“什么意思哩?你把话说清楚哩!什么叫没有峩?峩不就在这里吗?”说着不停用力拍打着自己胸口,又将卡玛什的手放在自己胳膊上,“你都能摸到哩!不是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没事、没事!”卡玛什连忙拍拍波潵琉的肩膀安慰道,随后拉着赫斯走到一旁,神情凝重地压低声音道,“好奇怪,其他世界里居然没有波潵琉了!从时间的开端到尽头,都没有他的任何踪迹。原来明明有的,但现在彻底消失了,好像被完全清除了,一点印记都没留下...”
赫斯眉头紧锁,疑惑地望着卡玛什那诚恳的脸道:“虽然我不是非常了解《时间之书》,但按照常理,即使是阵亡神魂湮灭,《时间之书》也会记录下他的过去与痕迹,怎么可能彻底没有?”
卡玛什急忙再次快速翻动《时间之书》,书页上流转的银蓝色光芒忽明忽暗,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书页,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真的没有...不只是其他异界没有...就连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也找不到他存在的任何记录!按理来说,这根本不可能出现!没有什么力量能彻底从《时间之书》中消除某个存在,就算是强大的勃族也做不到!如果想这么干,必须一个接一个世界同时毁灭他的所有痕迹,但时间中有无数个世界,无数种时间线!也就是说,从波潵琉出现开始,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鱼仔的时候,只要他在某个世界存在、出现,就有人或者某种恐怖力量立刻把他干掉,所有世界同步清除他的印记!即使真的有这种逆天的力量,但咱们世界里的波潵琉还好好站在咱们面前,他还真实存在着!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像波潵琉已经死了,但他还活着;他从未存在过,可又真切地在咱们眼前!”
“到底怎么回事哩?”波潵琉神情紧张地凑上前,将脸凑到卡玛什近前,尽管内心早已慌乱如麻,却还是强装镇定道,“没事,峩天不怕地不怕,有什么话直说哩!别藏着掖着!”
“他们说你死了又活着,活着但其实已经死了,死去活来的,很烦人!”一旁的阿基里塔斯围着波潵琉转了两圈,眼神鬼祟地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你肯定是被死神盯上哩,所以才会变得这么奇怪!连时间都不承认你的存在了!”
波潵琉听得汗毛直竖,后背泛起阵阵凉意,却还是硬着头皮强撑道:“囚主就是死亡星神哩,有他在身边,什么死神都不怕!峩才没那么容易消失!”
“大惊小怪!”沙美拉轻呵一声,摸着自己指尖的伤口,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道:“我也被彻底毁灭过一次,但最后还是浴火重生,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卡玛什摇摇头,金发晃动间神色肃然道:“不不不...你那次并没有神魂湮灭...你是在灰度寺被打散了肉身与神格,但幽环塔及时吸收了你的残神碎片,又重新修复了你。因为你有自己的神属之地幽环塔,而且它在暗角,有源源不断的能量可以依托。但波潵琉现在的问题是,他彻底失去了‘存在’的根基,现在的世界和其他所有异界里,都没有他存在的任何迹象,所以自然也找不到属于他的冰啸三叉戟——因为从时间线来讲,根本没有‘他’,更别说‘他’使用过的武器,这才是最可怕的!”
波潵琉瞪着涡流状的眼眸,指尖颤抖地摸过自己布满鳞片的臂膀,又死死盯着卡玛什,张口结舌道:“前段时间还有哩!你给峩变出来个战死波潵琉的破三叉戟,那会儿《时间之书》里明明还有峩的痕迹!”说着抬起手中软绵绵、如同湿面条般的三叉戟,戟身还残留着小乌萨塔姆力量的余温,却再无半分神器的威慑力。
卡玛什沉重地点点头,眼神复杂得像是掺了五味杂陈:“对...那会儿还有...但其实已经屈指可数了...所以那把残破的三叉戟,是最后一件与你相关的器物。后来,所有关于你的印记,都像寒冬里的花朵一样,悄无声息地凋谢、枯萎,最终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都这个时候哩,你哪他妈来的这么多比喻修饰词哩!”波潵琉的目光在赫斯、沙美拉脸上逡巡,试图从他们眼中找到丝反驳的痕迹,又低头盯着手里那根被小乌萨塔姆变成软条的三叉戟,澄澈的涡流眼中满是茫然与苦涩。他眨了眨眼,拔高的声音中带着颤抖道:“意思是峩死定哩...或者说,峩早已经死哩...只是不知道什么诡异的原因,还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存在着?连时间都要抹去峩的痕迹?”
“也可能是这本书有问题,毕竟它不是真正的《时间之书》,只是上次乌萨塔姆点化后起了作用,我猜是这样,所以它时好时坏!”卡玛什将《时间之书》匆匆塞进挎包,脸上闪过丝尴尬,连忙安慰道:“也不一定是这么回事!或许还有其他我们无法理解的原因,只是暂时没找到答案。你看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活蹦乱跳的,能说能笑,怎么会是死了呢?”
波潵琉看着眼前的几人,嘴角勾起抹自嘲的笑,慢慢往后退了几步,泥水在他脚下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像是在为他的遭遇哀叹:“这就是峩的结局?甚至都算不上战死沙场、轰轰烈烈...而是无缘无故就没哩...而且是从根源上,压根就没有存在过!峩这么多年的挣扎、战斗,难道都是一场空?”
小主,
赫斯看着满脸愤慨、眼底翻涌着委屈与不甘的波潵琉,忙上前拍拍他肩膀道:“你是我们的兄弟,不管《时间之书》怎么记录,不管未来如何,不管你是否被时间承认,咱们都会永远并肩作战,绝不会丢下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兄弟?”波潵琉突然冷笑一声,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悲凉,“在尹更斯湖,你亲手砍下峩的脑袋,还将峩的神魂困在你体内,让峩日夜担惊受怕,时时刻刻都要讨好你,就担心哪天你不高兴,就把峩的神魂彻底消蚀!后来峩对你忠心耿耿,跟着你砸烂哩契卑洛山的神殿,让施洛华对峩恨之入骨;又让海里那几个守旧的老家伙,想把峩献祭给昆古斯督,害得峩有家不能回、有族不能归!现在倒好...连存在的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阿基里塔斯忍不住上前一步,瞪大眼珠挥了挥拳头,威胁般大声道:“别总说自己多委屈!特克斯洛大爆炸后,你自己偷偷逃回海里,是被昆古斯督追杀得走投无路,才又灰溜溜跑回枯孤岛的!还有昨天晚上,我悄悄跟踪你了,你又跑回海里,结果没一会儿就灰头土脸地跑了出来,肯定是又被族人驱逐了!所以你说的忠诚,不过是迫不得已的避难!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够意思!”
波潵琉猛地攥紧了手里的软条三叉戟,手指紧得几乎要捏碎戟身,他再次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无所谓哩!峩现在只能乖乖地等死,而且是早该死、却不知为何苟活到现在的等死!连最后反抗的能力都被夺走哩,只能屈辱、羞耻地死去,死后连一点儿存在过的痕迹都留不下!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峩不在乎哩!”说着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浑身耷拉地向远处塔布提沼泽深处走去,随即发泄般回头吼道:“你们也快完蛋哩,那些侏儒说哩,施洛华这两天就要干掉你们,谁也跑不了哩。”
“你去哪?”阿基里塔斯急忙大声喊道,“你他妈回来,让老子打你几个耳光再走!”
波潵琉缓缓回过身,用幽怨的眼神扫了眼赫斯几人,又默不作声地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一步步向西而去。
“你现在不能走!”卡玛什急忙上前一步,高声劝阻道,“圣殿守卫们正在四处搜寻落单的星神,你一个人出去,就是.....羊入虎口!”
波潵琉依旧垂着脑袋,头顶那几缕绿色鬃发也耷拉落下,手里依旧提着那根软如面条的三叉戟,身影渐渐消失在白茫茫的水岸雾气中。湖雾像轻纱般缠绕过来,慢慢吞噬了他孤寂的背影,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轮廓,最终与沼泽融为一体。
赫斯瞟了眼卡玛什,带着几分责备道:“不确定的事情,以后最好不要随便说出口,只会徒增恐慌。”
卡玛什眉头紧锁,语气坚定道:“可《时间之书》记录的内容,向来是绝对可信的,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我看到的就是事实!”
赫斯的目光扫过卡玛什鼓鼓囊囊的挎包,眼神深邃得像藏着无尽的谜团,他喃喃道:“或许...正如你说,它就不是真正的《时间之书》!”话音刚落,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手忙捂住嘴,待松开时,指缝间已沾染上点点刺目的猩红。他急忙用衣袖擦去咳到嘴角的血迹,脸色愈发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远处的沼泽中,风卷着湿冷的雾气呼啸而过,芦苇丛被吹得“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呜咽,又像是在为波潵琉的离去而叹息。平静的尹更斯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厚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一切都透着股压抑而诡异的气息。
《古虔经》:最险恶的莫过于虚伪的宽容,怯懦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