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奶奶突然“哎呀”一声:“怕是昨儿老周刻记号时,石渣掉进磨缝里了。”她用手指摸了摸那道箭头刻痕,指尖沾了点石粉,“这老东西,刻记号也不看着点。”
好不容易把碎石弄出来,磨盘重新转起来,可磨出的荞面里总混着点石渣,筛了好几遍都筛不干净。“这面咋吃啊?”阿伟晃着筛子,石渣卡在筛眼里,气得他想把筛子扔了。
李婶找来块细纱布,铺在筛子上:“用纱布再滤一遍,保准干净。”她边滤边说,“老周要是知道他刻记号差点毁了荞麦面,准得懊恼好几天。”
正说着,河湾村的渡船摇摇晃晃靠了岸,老周的儿子周强背着个包袱跑过来,脸上带着急色:“婶子,大爷,俺爹让俺来看看磨盘,他说昨儿回家总觉得不对劲,怕是给你们添了麻烦。”
张大爷把石渣递给周强看:“你爹刻记号太使劲,石渣卡了磨齿,还好没大事。”
周强的脸一下子红了,从包袱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来是块磨得发亮的青石片:“俺爹说这是他年轻时凿磨用的‘磨石’,能把磨齿磨得更光,让俺给磨盘蹭蹭,赔个不是。”
赵铁柱接过磨石看了看,石片两面都磨得溜光,边缘带着点弧度,显然用了很多年。“这磨石好,”他笑着说,“比砂纸细,蹭出来的磨齿不硌面。”
周强也不推辞,蹲在磨盘旁,蘸着井水,用磨石顺着齿纹慢慢蹭。石屑混着水往下流,在磨盘上画出道道白沫,像给磨盘洗了个澡。“俺爹说这盘磨跟俺家有缘,”他边蹭边说,“当年他从水里捞磨盘时,手里就攥着这块磨石,没想到今儿又用它给磨盘修伤。”
王奶奶看着周强认真的样子,转身去厨房端了碗热粥:“先歇会儿,喝口粥暖暖。你爹也是,这点小事还让你跑一趟。”
“俺爹昨儿念叨了半宿,说磨盘要是坏了,他往后都没脸来串门了,”周强喝着粥笑,“他还说,等过几天河水冻住了,就凿冰开条路,照样来给磨盘添料。”
张大爷听得直乐:“这老周,比伺候他孙子还上心。”他往磨盘里倒了把荞麦,“来,试试你蹭的磨齿,看磨出来的面细不细。”
黄牛拉着磨盘转起来,新蹭的磨齿咬合得更紧,荞面顺着石缝流下来,白中带点紫,细得像落雪。李婶用手接了点,捻了捻:“比刚才细多了,这磨石真是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