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起一支,另一只手摸出针管,金属管壁撞上玻璃瓶,在寂静的车厢里发出脆响。
牙齿咬住玻璃瓶颈,猛地一拧,碎碴子硌着牙龈,他啐掉嘴边的玻璃末,将浑浊的液体吸进针管。
管内的气泡顺着管壁往上爬,他甩了甩手腕,气泡没散,倒溅出几滴液体在深色西装裤上,洇成小小的深色圆点。
肘弯抵在方向盘上稳住胳膊,松垮的皮肤下,血管像条青色的虫子在蠕动。
针头扎进去时几乎没什么感觉,他盯着针尖没入的地方,那里已经密密麻麻扎了无数针眼。
指腹推着活塞缓慢移动,液体顺着血管漫开,先是一丝微弱的凉,很快就变成暖烘烘的潮水,漫过太阳穴,漫过后脑勺,把那些啃噬神经的蚂蚁裹住、溺毙。
针管被他随手丢进车窗外的泥地里,他重新瘫回座椅,头抵着冰凉的车窗,呼吸渐渐匀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还有谁会记得,我以前还是个缉毒英雄。”李伯涵苦笑,终于有了片刻的、被麻药泡软的安宁,离天黑还有段时间,他可以先睡一会儿了。
……………
“李伯涵这个人,作风硬,业务熟,嘴巴严,但是也有缺点,就是人缘差,太差,我都怀疑他以前受过什么刺激。”
谭忠恕说着把装着李伯涵资料的牛皮纸袋递给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