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的春总带着几分迟来的烈性。
扈况时从岭南匆匆归京不过十日,宫墙根下的柳枝便从鹅黄染成了浓绿,翠色稠得化不开。
护城河畔的桃花更是赶了趟似的怒放,粉白花瓣簌簌飘落,铺得长街像覆了层薄雪。
而这满城春色里,最浓艳妥帖的,当属球玉宫。
自打那日太极殿上,盛元帝一句“青梅竹马”出口,扈况时便像得了尚方宝剑,日日往球玉宫跑,几乎要把朱红宫门上的鎏金铜环磨得发亮。
这日辰时刚过,晨雾还未散尽,扈况时的身影已出现在球玉宫门外。
他身着一身新裁的月白锦袍,领口绣着细密的暗纹兰草,腰间束着条新琢的暖玉腰带,触手温润。
身后的贴身小厮白石捧着个描金漆盒,盒里衬着素色锦缎,铺着几枝刚从城外庄子摘来的早樱,粉白的花瓣还带着晨露的湿气。
“你在这儿候着。”扈况时吩咐着,手不自觉地抚上腰间的玉带,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饰的纹路。
话落他已抬步要跨进门槛,却又猛地顿住,像被什么绊住了脚步似的转过身来。
晨光落在他脸上,映得耳尖微微泛红,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问道:“我今日,看起来……如何?”
白石跟着他十几年,自家公子这点小心思早摸得通透,强忍着笑意躬身回话:“公子今日这身装扮,比昨日还要俊朗几分!便是去赴那清都山水郎的雅宴,也是一等一的风采,保管能压过旁人一头。”
“就会捧我。”扈况时轻斥一声,语气里却没半分责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角眉梢都浸着藏不住的欢喜。
他自然知道白石说的是场面话,可一想到等会儿要见到心上人,还是忍不住像只待价而沽的花孔雀,希望自己是最好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