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示:高干风味】
2001年秋,林观潮发现自己已经有四十七天没有做过“牧隋不会同意”的决定。
这个发现是在深夜加班时,以一种极其偶然的方式闯入她意识的。
窗外北京的秋夜已经沉得很深,国贸方向的高楼灯火渐次熄灭,只剩下她所在的观澜大厦顶层这方格子间还亮着冷白的光。
她正在审阅一份与封明宪合作的框架协议,纸张摊开在宽大的红木桌面上,台灯的光晕恰好圈住那几页密密麻麻的条款。
条款很优厚,优厚到近乎可疑。
风投比例合理得像是教科书范本,退出机制清晰得像用水洗过的玻璃,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封明宪甚至主动让了两个点——这不符合他华尔街精英的人设,那个在谈判桌上连零点一个百分点都要争到深夜的男人,此刻却慷慨得像在派发新年红包。
但他做了,理由是“和林总合作愉快”,一行手写字签在备注栏,笔迹潇洒得仿佛在写情书。
林观潮的右手握着那支万宝龙146,黑色树脂笔身已经被她掌心的温度焐得微微发烫。
她的手悬在签字栏上方,笔尖距离纸面只有一毫米,那是她能控制的最短距离,再往下零点一毫米,墨迹就会在纸上晕开第一个黑点。
然后她停下来。
不是思考条款,不是斟酌风险,不是任何商业决策该有的理性流程。
她突然意识到,她没有在想这份协议本身。
她在想的是:如果签了,牧隋会怎么看?
他会觉得这是正确的战略选择,还是鲁莽的资源浪费?
他会默许这种与“圈外人”的深度绑定,还是会不动声色地在某个环节设下缓冲带?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刺,从后脊无声扎入。不是尖锐的剧痛,而是一种缓慢渗透的凉意,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上爬,最后停留在后颈,像有人用冰手指轻轻按在那里。
她放下笔。
笔身落在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