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本该在情劫剑域中彻底湮灭,却被七情劫的本源之力封入轮回之茧。可此刻,茧壳自内而裂,元神如潮水般重组。没有意识,没有记忆,只有一缕本能的执念在牵引——那是他曾划破掌心、血滴落盘时的温度。
元神缓缓上浮,穿过幽冥渊的黑水,抵达水面。它没有离开,而是悬停在倒影之上,与九霄星火遥遥相望。水面映出的不再是混沌深渊,而是一片新生的星域,星海中央,隐约有布条裹着的剑鞘虚影一闪而过。
元神微微颤动,似有所感,随即沉入水底,再度隐没。
云州后山,陆家旧址早已荒废。杂役院的茅屋塌了大半,石阶上爬满青苔。可就在这一刻,地面突然隆起,泥土翻涌,一座无名剑冢自地底升起。
它不高,不过三尺,通体由灰岩垒成,碑面光滑如镜,却无一字铭刻。唯有中央一道掌印,深陷石中,边缘渗出细密血丝,温热未冷。
那是陆渊立誓时滴落的血,渗入时空夹缝,又在今日随意志回归,落在此处。
剑冢成形刹那,天穹震动。唯一未碎的青铜残剑剑柄,自星河深处缓缓升起,悬浮于九霄之上。它吸收着万界星火的共鸣,剑身铭文开始自行蚀变。
“悖道者,万古长明”七字如锈迹剥落。
新字浮现,十二个大篆逐一成形,每字如星,悬照诸天——
“当众生执剑时,天道即为悖道。”
最后一个“道”字凝成,整片苍穹为之震颤。那不是雷鸣,不是法则崩解,而是一种无声的共鸣,仿佛亿万生灵的呼吸在同一刻同步。
剑柄悬于天心,不再移动。
可就在此时,铭文中的“执”字突然微颤,表面浮现一道极细的裂痕,如同被无形之手划过。裂痕一闪即逝,却让整片星域的光流出现了一瞬的紊乱。
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