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我在井下挖煤。”
高兴点了根特供华子,抽了一口,吐了个圆圆的烟圈:“为了多挣点儿钱,我还在私人承包的小煤窑干过一段时间。”
“在那里,我充分见识到了什么叫人性的恶。”
“为了多吃一块肉,煤黑子们能把板凳腿打折;为了能和食堂打菜的小妹出去看场电影,同乡能互相开瓢;甚至为了几张印着红空女明星的挂历,亲兄弟都能动刀子。什么都得争,什么都得抢。”
“这些还都不算什么大不了的。”
“有一回下井之前,我突然闹肚子,就没跟着下井,然后巷道发生了塌方,三名煤黑子被埋,刨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气。”
“那应该赔不了多少钱。”
赵四儿说话了:“我舅舅就在国营煤矿当领导,听他说,八几年的时候,国营煤矿出矿难死了正式工,会给差不多相当于三个月工资的丧葬费,还会给几百到上千不等的一次性抚恤金或救济费。”
“赔偿的大头反倒是给遇难者未成年子女的抚养费,能一直领到孩子年满十八周岁。家里未成年子女多的,领到的抚养费加起来甚至比他们老子的工资还多,并且矿上一般还会给家属安排工作。”
“私人矿能给多少赔偿金,全看矿主的良心和矿难大小了。”
“矿长有点良心且死亡人数比较多,为了把事件压下去,赔偿家属几千甚至上万也不是不可能;黑心的给个几百,甚至一分钱都不给。我舅说他还见过矿难死了人,遇难者家属还得赔矿上钱的。”
“确实赔得不多。”
高兴点头:“那三个死鬼是一个村的,矿上每人赔了他们两千块。好玩儿的是,来矿上处理他们后事的不是他们的家属,而是一个自称是他们村长的家伙,村长还拿着他们家人写的委托书。”
“不知道是矿主脑子抽风了,还是别的原因,还真让那所谓的村长把六千块钱赔偿金领走了。后来才知道,他根本不是村长,而是雇来的。而巷道塌方也是人为制造的,就是为了骗赔偿金。”
“不错了。”
赵四儿笑道:“老山战场为国牺牲的烈士才能领两千块钱的抚恤金,他们也能领两千,享受的可是烈士的待遇。”
“继续说认购证的事。”
解楠把他们扯远的话题拉回来:“三哥,你还记得我们单位的老王吗?都知道他买了好几百本认购证,他就被人盯上了。”
“前段时间他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差点被人绑架,吓得他爱人从他们家饭店找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厨子,护送他上下班。”
“哎,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