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杰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没有催促,只是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直到女孩微微颤抖的小手,轻轻地放在了他戴着手套的掌心。
他不再等待,伸出双臂,尽可能轻柔地将这个小女孩抱了起来,让她的小脸埋在自己胸前,隔绝开那些残酷的景象。
“闭上眼睛,抱紧我。” 向杰低声说,转身,开始沿着来路迈开步伐。
在他身后,那个守护着最后生命的花苞,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保持着它沉默而永恒的姿势。
小女孩在向杰的怀里,紧紧抓着他防护服的前襟,将脸深深埋入,发梢在黑暗中微微晃动。
通道似乎比进来时更加漫长。
“指挥中心,这里是向杰。”他平稳了呼吸,对着通讯频道说道,声音在密闭的面罩下显得格外清晰坚定,“已成功接应到唯一幸存者,是一名约七八岁的女性儿童,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无明显外伤,正处于严重创伤应激状态。正在按原路线返回。”
而前方,那道他进来的缝隙,透出队友手电晃动的微光,以及贺峰压低却焦灼的呼唤:“向杰!快!快出来!”
“接住她!”向杰先递出女孩。
一双戴着手套的大手稳稳地抓住了女孩的腋下,轻柔地将那包裹在过大防护服里的小小身体拉了出去。
外面传来几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向杰紧随其后,手脚并用地向外挤。
粘稠的阻碍感更强了,仿佛那些物质在试图挽留他。
当他肩膀终于挣脱束缚,重新接触到高地冷冽空气的瞬间,几只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和战术背心,将他整个人拖了出去。
他跌坐在冰冷的冻土上,剧烈喘息。
面罩上的侵蚀读数停止了攀升,但氧气存量已进入红色警戒区间。
“医疗兵!” 指挥官吼道。
身着白色标记防护服的身影立刻冲上前,从贺峰手中接过了小女孩,迅速将她放在展开的便携式急救垫上。
生命体征扫描仪贴了上去,镇静喷雾被小心地喷在孩子的口鼻附近,厚重的保温毯将她裹紧。
向杰挣扎着站起身,看到女孩闭着眼睛,苍白的脸颊在保温毯的衬托下更显脆弱,但胸膛已经有了平稳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