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村瘫坐在那一摊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中,由于极度的惊恐,他的大脑几乎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空白。
他那只断了指的手下意识地撑在地面上,被冰冷而温热的血水浸透,这种粘腻的触感让他猛地打了个冷战,理智才像潮水般一点点回笼。
“老大……这,这怎么办?”旁边的一名小弟声音抖得像是在筛糠,他甚至不敢直视那颗在台阶下打转、死不瞑目的头颅,“咱们本来是想动手,可人不是咱们杀的啊!这手段……太吓人了,是谁干的?”
木村没有立刻回话,他死死地盯着那具还在往外冒着残余热气的无头尸体。
今晚原本的计划,是木村带着人尾随西装男,在没人的地方给大友组一个血的教训。
可现在,他们还没来得及拔刀,猎物就被人用最残忍的方式斩首,然后堂而皇之地摆在了自家的招牌底下。
这里面意味着什么?
是山王会内部有人想加速村濑组的灭亡?还是有外来的势力在故意挑起两家的火拼?
木村的脑袋,此时乱成了一团麻。
他这种在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极道成员,习惯了用拳头解决问题,对于这种隐匿在黑暗中的“局中局”,他的认知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这具尸体今晚留在这里,明天一早,村濑组就会成为城北的靶心。
“慌什么!把嘴给我闭上!”
木村突然低吼一声,他扶着门框站了起来,虽然双腿还在不自觉地打颤,但眼神已经强行变得凶狠起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那两道被大友划开的刀口因为情绪激动而再次崩裂,流出的鲜血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眯着眼,转头看向那一脸恐慌的四五个小弟,沉声下令道:“去找几个厚实点的黑色塑料袋,再弄两床不用的旧毛毯过来,把这东西……还有那颗球,都给我包严实了。”
“老大,咱们是要去埋尸吗?”一名小弟忙不迭地问。
木村眼神阴冷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不,把这具尸体,给我扔到大友组的事务所门口去。”
这话一出,几名小弟都愣住了,半天没理解这话里的逻辑。
“扔……扔到大友组门口?老大,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一名平日里还算机灵的小弟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道,“万一被他们抓个正着,咱们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木村冷哼一声,伸手重重地拍在那名小弟的肩膀上,动作有些僵硬。
“你动动脑子!如果不扔到他们门口,难道要放到咱们这里等着警察上门吗?咱们就算今晚把尸体沉进海里,你觉得大友组里面的人会不会有人知道,这个西装男晚上来咱们酒吧‘消费’了?”
木村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他的逻辑带有那种典型的极道式的直接和鲁莽。
“他人消失了,大友组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咱们,既然横竖都要被怀疑,不如咱们直接把尸体送回去,明天我让村濑老大亲自去跟池元大人通电话,实话实说:人不是咱们杀的,是有人杀了之后故意扔在咱们门口挑拨离间的,咱们把尸体送回去,那叫‘物归原主’,也叫‘光明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