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城北,细雨绵绵。
昨晚的枪声,让原本就人心惶惶的城北地下世界彻底炸了锅。
在城北那些光线昏暗的小型赌场、烟雾缭绕的居酒屋,甚至是那些藏在破旧公寓楼里的风俗店里,关于昨晚那场惨烈火拼的“真相”,正像一场无孔不入的瘟疫,在酒精和尼古丁的催化下疯狂传播。
……
城北老城区,一家名为“老地方”的居酒屋。
这种地方是城北那些底层“极道边缘人”最喜欢扎堆的场所。
他们虽然没有正式入籍大组织,但耳目最是灵通,城北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这群老油条。
“喂,听说了吗?村濑组长死得可真惨,听说是被大友组的人直接在别墅门口灭了口的。”一个纹着半条青龙的壮汉,狠狠灌了一口清酒,压低声音对着同桌的几个人说道。
“这有什么新鲜的?大友组想吃村濑组的地盘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另一人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极道嘛,不就是你吃我我吃你?”
“嘿,那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壮汉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凑近了几分,“我有个表弟在村濑组当差,昨晚侥幸跑了出来。他说村濑组长根本不是因为争地盘死的,是因为他手里抓住了池元大人私吞山王会城北毒品流水账目的证据!”
周围几个人顿时停下了筷子,眼睛瞪得滚远:“私吞会长的钱?池元他有那个胆子?”
“怎么没有?池元负责那一块的流水,稍微动动手脚就是天文数字。”壮汉唾沫横飞,语气愈发笃定。
“村濑组长那个人虽然贪,但最讲究个‘仁义’。他劝池元把账目做平,别坑了会长的养老钱。结果池元那老鬼翻脸不认人,直接让大友组那帮疯狗出动,说是‘清理门庭’,实际上就是杀人灭口!连那个忠心耿耿的若头木村,都被割了手指、划烂了脸,丢进海里喂鱼了!”
类似的版本,在短短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里,被演化成了十几个细节丰富的桥段。
在另一个地下赌场的吸烟室里,流传的是村濑组长死前为了保全地盘上的商户,拒绝了池元强行提高三倍“治安费”的要求;
而在某家风俗店的后巷,小姐们讨论的则是木村若头如何为了保护兄弟,一个人挡住大友组十几个刀手的感人故事。
所有的流言,最终都指向了一个核心:山王会的池元组,为了私利不择手段,完全背弃了极道立身之本的“仁义”二字。
这种声音不仅是在底层流传,甚至已经引起了城北一些原本依附于山王会的小型帮派头目的极大不安。
极道的统治,一半靠刀,一半靠名。
如果上头的大组织可以毫无理由、甚至是以这种卑劣的借口随意屠杀忠诚的“拜把子兄弟”,那么他们这些依附者,谁敢保证明天早晨醒来,自己的脑袋还会不会在脖子上?
……
与此同时,城北一处极其隐秘的私人诊所内。
这里没有明亮的灯光,只有几盏瓦数不高的手术灯在勉强支撑。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腐肉味。
木村躺在手术床上,他的半边脸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透着刻骨仇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