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人?缴械?这话一出,秦建国身后的民兵们顿时骚动起来,人群中响起了压抑的怒骂和拉枪栓的声音。交出沈念秋大夫?那个默默给他们治伤、送水的好心姑娘?还要缴了他们的枪?那靠山屯岂不是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安静!”秦建国低喝一声,稳住身后队伍。他盯着瘦高个,眼神锐利如刀:“沈念秋是我们屯的社员,懂些医术,帮屯里人治病疗伤,有功无过。她的来历,赵连长也清楚。你们空口白牙就说她是敌特,证据呢?仅凭一封莫须有的举报,就要抓人缴械,恐怕不合规矩吧!”
“规矩?”瘦高个嗤笑,“老子的话就是规矩!秦建国,你别给脸不要脸!包庇可疑分子,抗拒督察,信不信我现在就能以通敌罪崩了你!”说着,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哗啦啦地抬起了枪口。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秦建国的手按在驳壳枪柄上,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毫不畏惧地迎着对方的枪口,大脑飞速运转。硬拼?对方人虽少,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自己这边都是刚摸枪的农民,真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靠山屯,而且一旦交火,性质就完全变了。
可不交人,不缴械,对方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却镇定的声音响起:“诸位长官,消消气,消消气。”
只见张老歪和老队长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下,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张老歪脸上堆着惯有的、有点油滑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个旱烟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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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长官远道而来,辛苦了。”张老歪走到前面,先是冲着瘦高个等人拱了拱手,然后转向秦建国,假意呵斥道:“建国,怎么跟长官说话呢!一点规矩都不懂!”他又对瘦高个赔笑道:“长官,他是粗人,您别见怪。关于沈姑娘的事,还有咱们民兵排的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看这天也晚了,不如先到屯里歇歇脚,喝口热水,容我们慢慢跟您汇报情况?这冰天雪地的,站在外面多冻得慌。”
老队长也适时开口,声音沉稳:“是啊,同志。我们靠山屯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组建民兵也是为了防土匪,保家园,绝对服从上级领导。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坐下来谈清楚嘛。”
张老歪和老队长的出现,以及这番看似服软的话,暂时缓和了一触即发的局面。瘦高个眯着眼看了看屯子里隐约可见的民兵站位,又看了看面前这两个一看就在屯里颇有威望的老家伙,心里也在掂量。强攻一个小屯子容易,但万一对方真拼命,自己这边难免有损伤,而且事情闹太大,上面追查下来,自己这边“证据”不足,也是个麻烦。
他沉吟了一下,语气稍稍放缓,但依旧强硬:“歇脚就不必了!人,今天必须带走!武器,也必须清点!这是命令!”
秦建国知道,对方这是不肯罢休了。他深吸一口气,冰雪般的冷意浸透了肺腑。他看了一眼张老歪,张老歪微不可查地朝他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