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棉布摩擦皮肤和水声轻响。
“听到爆炸声……我……”沈念秋终于哽咽着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遇到了头守山的老熊,不用炸药,我们几个可能都回不来了。”秦建国言简意赅,避开了那些最凶险的细节,“还好,收获不小,屯子里这个冬天能好过点。”
沈念秋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屯子……可我只想要你平安。”
秦建国将她冰凉的手握得更紧。他知道,她理解他对这片土地和屯民的责任,但她更在乎的是他这个人。这种纯粹的牵挂,让他满身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终于找到了可以松懈的港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和老支书的声音:“建国,睡下了吗?”
沈念秋赶紧擦干眼泪,起身去开门。
老支书叼着旱烟袋走进来,看到秦建国已经清理干净,换了衣服,点了点头,目光在沈念秋红着的眼眶上停顿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身子骨撑得住?”老支书照例问道。
“撑得住。”秦建国想要起身,被老支书按住了。
“撑得住就好。”老支书在炕沿另一边坐下,直接进入了正题,“东西弄回来了,是大功一件。可接下来咋分,咋守,才是麻烦事。”
他嘬了口烟袋,烟雾缭绕中,眉头紧锁:“按规矩,出力的多分,老弱也得照顾。可眼红的人不会少,这年月,为了一口吃的,啥事都干得出来。仓房得加双岗,得信得过的人守着。”
他看向秦建国:“你是民兵排长,又是这次带队的,后半夜的岗,你得顶上去。子弹还够吗?”
秦建国摸了摸放在炕边的56半:“还有几发。”
“嗯,警醒着点。”老支书站起身,又看了一眼沈念秋,“念秋同志,照顾好几长,他也是为了咱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