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集:广交会后的余韵

重生秦建国 振锋 2566 字 4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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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说完了,目光看向沈念秋。沈念秋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微微一笑,看向秦建国:“建国,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关老爷子传你手艺时,最常说的是‘手要稳,心要静,眼要准’。咱们现在的心,静下来了吗?看清楚前方的路了吗?如果看清楚了,觉得手够稳,能握得住这把刻刀,那就往前走。家里头,有我,有爸妈,有大家互相帮衬,你不用分心。”

秦建国听着每个人的话,炉火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许久,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旋即散开。

“好,”他说,声音不高,但很稳,“那咱们,就应下这个邀请。”

决定一旦做出,小院仿佛注入了一股新的、沉静的动力。目标明确了:为汉斯策划的“时光的痕迹”国际巡展,创作一件主题作品。这件作品,必须承载“北木”的核心——时间的沉淀、与自然的对话、手艺的传承,以及那片土地独有的气息。

做什么?秦建国心里渐渐有了轮廓。他想做一件关于“痕迹”的作品。不仅仅是木头自身的年轮、水渍、虫蛀这些自然痕迹,更包括人的痕迹——雕刻的刀痕,打磨的印记,使用的润泽,甚至情感投射的光影。他要做的,不是单纯展示一块老木头,而是展现“痕迹”如何层层叠加,最终构成生命与记忆的肌理。

材料,他锁定了两样:一是宋志学带来的那些老宅雕花残件,二是院子里那几块在江底沉睡数十年的码头木。前者是人工技艺在木头上的铭刻,后者是自然力量在木头上的塑造。他要让这两种“痕迹”对话,甚至交融。

设计构思阶段,王娟和宋志学成了他的左膀右臂。王娟负责将秦建国抽象的想法具象化为精确的图纸和结构分析,她查阅了大量关于榫卯、镶嵌、浮雕与透雕结合的资料。宋志学则发挥他绘图员的特长和对老纹样的敏感,尝试将残件上的莲花、云纹、卷草纹进行提炼、变形,与秦建国想要的“痕迹”主题相结合。他们常常工作到深夜,图纸铺满工作台,炭笔和橡皮的碎屑落了一地。

李强和李刚负责处理基础木料。那些江底木需要更精细的清理和干燥处理,既要保留历史的沧桑感,又要确保木质稳定,能经受长途运输和不同气候的考验。李刚的手艺在高压任务下进步神速,他已经能独立完成一些复杂曲面的粗磨。

沈念秋除了照顾好家里,主动承担了所有对外联络的文书工作。她用清晰而诚恳的文字与汉斯方面沟通,确认展览主题、作品要求、时间节点,同时也将“北木”的创作理念不断传递过去,确保双方理解一致。她还通过父亲的关系,咨询了熟悉涉外文化合约的法律界人士,对合同条款字斟句酌。

创作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最大的难题在于如何将脆弱的雕花残件与厚重粗糙的江底木有机结合,既不显得突兀,又能相互升华。直接用胶粘合太生硬,单纯镶嵌又可能破坏整体气韵。秦建国试验了多种方法,甚至尝试用极细的木钉模仿自然生长般进行连接,效果都不甚理想。

瓶颈期持续了近半个月。秦建国有些焦躁,常常对着堆在一起的残件和江底木发呆。一个雪后的清晨,他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院子,却发现昨夜忘了关严工作室的窗户,雪花飘进来,薄薄地覆盖在那些木料上。深褐色的江底木托着洁白松软的雪,残件上的雕花在雪的勾勒下显露出格外清晰的轮廓,那一刻,残缺与完整、粗粝与精细、自然与人功,在雪的覆盖下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秦建国心中一动。他想起关老爷子说过的一句话:“有时候,不是你要把两块木头‘变成’一块,而是给它们找到一个都能‘待得住’的地方。”

他有了新的思路:不再追求物理上的强行融合,而是创造一个“场域”,让两种不同的痕迹在这个场域中共存、对话。他决定以一块最大的、带有利落斧凿痕和深深水蚀纹的江底木作为“基底”,象征土地与时间。然后,用纤细而富有弹性的老竹条(这是他特意托人从南方寻来的),在基底上方构筑一个轻盈而通透的、框架式的“空间”。那些雕花残件,经过极其谨慎的清理和必要的加固后,并不直接固定在基底上,而是看似随意、实则经过精心计算地“悬浮”或“倚靠”在这个竹构空间的不同位置。竹条的间隙、残件的投影、基底木纹的走向,共同构成一个充满光影变化和想象空间的整体。

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大家时,王娟立刻领悟了其中的妙处:“像是把一段凝固的历史(江底木),和一个消散中的记忆片段(雕花残件),放在同一个时间的舞台上,让观者自己去填补中间的叙事!”

宋志学则被竹木结合的想法点燃:“竹子的韧性和线条感,能中和木头的沉重!而且竹子在传统文化里也有君子和时间的寓意!”

制作过程依旧充满挑战。竹条的烘弯定型、与木基底的衔接(采用了隐藏的榫卯和少量鱼鳔胶)、残件固定角度的计算(确保安全又显得轻盈),每一步都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确度。秦建国几乎不眠不休,眼睛熬红了,手上又添了新伤。但他眼神里的光,却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