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他悄悄从藏身处挪动,尽量不发出声音,朝着岩腔方向又靠近了一些。篝火的光亮能隐约照到岩缝出口下方的一片区域。他看准机会,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仅剩的、用油纸包着的刺激性粉末,又捡起一小块棱角锋利的碎石。
他将粉末包轻轻放在岩缝边缘一个不稳的石块上,然后用碎石尖端,小心翼翼地在油纸包上划开一个小口子,让少许粉末微微漏出。接着,他调整角度,计算着篝火热量上升可能引起的气流……
下方,老刀和麻脸已经进入了狭窄巷道,脚步声渐渐远去。
上方岩腔,陈工还在苦思冥想地摆弄“山形盘”,九爷则拿着那个铅封样本筒,若有所思。光头老六他们探路尚未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就是现在!秦建国深吸一口气,用手中锋利的碎石片,瞄准那包粉末下方垫着的不稳石块的一个特定支点,猛地一撬!
石块微微一动,带动上面的油纸包倾斜,更多的刺激性粉末从划开的口子洒出,恰好被篝火上升的热气流一卷,化作一小股淡淡的黄绿色粉尘烟雾,飘飘悠悠,朝着九爷和陈工所在的位置飘去!
“嗯?什么味道?”九爷嗅觉敏锐,立刻察觉不对,掩住口鼻。
陈工也闻到了那股辛辣刺鼻的气味,下意识地抬头,粉末恰好飘到他面前!
“阿嚏!咳咳咳!”陈工猛地打起喷嚏,眼睛被刺激得泪水直流,剧烈咳嗽起来,手里正在拼合的“山形盘”组件差点脱手!
“小心!”九爷厉喝一声,后退几步,同时目光锐利地扫向粉末飘来的方向——正是秦建国藏身的岩缝出口下方!
“有人!”九爷瞬间反应过来,指向岩缝,“在那边!抓住他!”
守在九爷身边的那个年轻跟班立刻掏出手枪,冲向岩缝出口。而秦建国在撬动石块、引发粉末后,早已如同受惊的壁虎,飞速向后缩退,手脚并用,朝着荧光石窟的孔洞方向拼命爬去!
“站住!不然开枪了!”年轻跟班冲到岩缝边,对着黑暗的缝隙开了一枪。
“砰!”枪声在狭窄空间里震耳欲聋,子弹打在岩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秦建国头也不回,将身体压到最低,利用岩缝的曲折躲避可能的子弹。他知道,枪声一响,不仅暴露了自己,也等于给王永革报了警!希望永革能机灵点,听到枪声立刻躲好或者转移。
年轻跟班试图钻进岩缝追击,但岩缝狭窄,他体型稍胖,进去有些困难,而且里面黑暗隆咚,不敢贸然深入。
“废物!”九爷骂道,对刚刚因为咳嗽稍微缓过劲来的陈工和另一个手下道,“你们守在这里,看好东西!我去看看老刀那边!”说完,他竟然亲自朝着老刀和麻脸进入的狭窄巷道走去,身形敏捷,完全不像个老人。
秦建国此时已经爬回了荧光石窟的孔洞处,低声急呼:“永革!快!他们追来了!进石门那边,快!”
王永革一直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枪声让他魂飞魄散,听到秦建国的声音,连滚爬爬地从藏身处出来。两人也顾不上研究石门机关的破解方法了,秦建国一把拉起王永革,冲向那座刻着星纹图案的拱形石门。
石门沉重,紧闭无缝。秦建国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他迅速观察石门两侧的卡槽,形状果然与“山形盘”拼合后的某个突出部分相似!但山形盘在九爷他们手里。
“怎么办?推不开!”王永革急得快哭了。
身后孔洞里已经传来了攀爬和说话声,追兵近在咫尺!
秦建国目光扫过石窟地面那些古代矿工的遗骸和工具,忽然定格在一把锈蚀严重、但镐头似乎还比较完整的铁镐上。他冲过去捡起铁镐,又看了看石门下方与地面的缝隙。
“来不及找机关了!赌一把!”他低吼一声,示意王永革帮忙,“把镐头楔进门缝下面!快!”
两人合力,将那把沉重的铁镐的镐尖,狠狠砸入石门底部的石缝中。秦建国又捡起一块坚硬的长条石块,当作杠杆,撬动镐柄。
“一、二、三!用力!”
两人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压动杠杆。镐头在门缝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石门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落下些许灰尘。
“再来!”
就在他们第二次用力下压时,身后孔洞处,人影一闪,老刀那张冷酷的脸探了出来,手电光柱瞬间锁定了他们!
“找到你们了!”老刀冷喝,举枪便射!
“砰!”
子弹打在石门旁边的岩壁上,碎石飞溅!
秦建国和王永革魂飞魄散,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更大的力量,第三次狠命压下杠杆!
“咔嚓!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来自枪响,而是来自石门内部!似乎他们暴力的撬动,意外触动了石门内部某种脆弱的平衡机括!紧闭的石门,竟然向内缓缓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与此同时,石门上方和两侧的岩壁,传来“咔哒咔哒”的机括运转声,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细弦被拨动的嗡鸣!
“不好!触发机关了!”老刀脸色一变,他显然也听过关于此地机关厉害的传闻,不敢贸然冲过来。
秦建国哪里还顾得上许多,一把将王永革推进门缝:“快进去!”自己紧随其后,侧身挤了进去。
就在两人挤进石门的刹那,门外石窟里异变陡生!
地面那些看似普通的石板突然翻动,露出下面黑黝黝的孔洞,数道炽热的、夹杂着刺鼻气味的火舌猛地喷涌而出,交织成一片火网!同时,墙壁上几个隐蔽的孔洞里,射出数十支力道强劲的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覆盖了大半个石窟!那些古代矿工的遗骸和工具,瞬间被火焰吞没,被弩箭洞穿!
小主,
老刀和刚爬出孔洞的麻脸骇然失色,连滚爬爬地缩回孔洞,才险险避开了火焰和弩箭的覆盖范围。饶是如此,麻脸的衣袖也被一道火舌擦到,瞬间燃烧起来,疼得他惨叫连连,慌忙扑打。
火焰持续喷涌了十几秒才渐渐熄灭,弩箭也停了下来。石窟里弥漫着焦臭和硝烟味,温度骤升,一片狼藉。
石门内,秦建国和王永革惊魂未定,背靠着冰凉的石门大口喘气。门外恐怖的景象让他们心有余悸。刚才若是慢上半秒,或者老刀他们冲得快一点,此刻已成焦炭或刺猬。
“古……古代机关……太可怕了!”王永革声音发抖。
秦建国也是后怕不已。他们误打误撞,用暴力破坏了石门的部分封闭结构,似乎意外触发了一部分防御机关,但也因此打开了门。这无异于火中取栗。
他定了定神,打量门内的情况。这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人工开凿痕迹更加规整的甬道,两侧岩壁打磨得相对光滑,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还有凹陷的灯台,里面残留着早已干涸的黑色油脂。空气更加阴冷干燥,带着一种奇特的、类似金属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前方黑暗深邃,不知通向何方。但既然触发了如此厉害的机关,说明他们很可能已经进入了遗址的核心区域,或者至少是重要区域。
身后石门厚重,门外机关被触发,老刀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敢硬闯。但他们绝不会放弃,一定会想办法绕路或者破解机关进来。
必须抓紧时间!秦建国拉起惊魂未定的王永革:“走!往前!找孙工他们可能留下的真正核心,或者……找别的出路!”
两人打开那支光线微弱的手电(必须节约使用),互相搀扶着,沿着幽深向下的甬道,谨慎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提防着可能出现的新的致命陷阱。
这条甬道比外面的巷道更加寂静,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仿佛行走在巨兽的肠道里。走了大约百余米,前方出现了一个转弯。转过弯,手电光照射下,出现了一扇巨大的、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门户!
这扇门与之前的石门截然不同。它高约三米,宽两米有余,通体呈暗沉的青黑色,非石非木,摸上去冰凉坚硬,像是某种合金铸造而成!门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雕饰,只在正中央,有一个复杂的、凹陷的图案——那图案,赫然与完整拼合的“山形盘”形状,分毫不差!
门的左右两侧,各矗立着一尊造型奇特、似兽非兽、似人非人的青铜雕像,雕像手中持着早已锈蚀的长柄兵器,怒目圆睁,仿佛在守卫着门后的秘密。
而在金属大门前方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相对“现代”的物品——一个锈蚀的军用水壶,半截腐朽的绳索,还有……几枚早已黯淡无光的子弹壳!
“是勘探队!他们来过这里!”王永革低呼。
秦建国蹲下身,捡起一枚子弹壳。是几十年前的老式步枪子弹。他抬起头,看向那扇巨大的金属门,心情复杂。孙茂才他们当年,肯定也到达了这里。他们是否打开了这扇门?门后又是什么?那“远超想象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最终又紧急撤离,甚至封存了一切?
答案,或许就在门后。
但如何打开这扇门?图案与山形盘吻合,显然需要完整的、正确激活的“山形盘”作为钥匙。而现在,山形盘在九爷手里。
秦建国走近金属大门,仔细抚摸那凹陷的图案边缘。触手冰凉,严丝合缝。他又检查了两侧的青铜雕像。雕像制作精良,虽然锈蚀,但细节依然清晰,尤其是眼睛部位,似乎镶嵌着某种黑色的宝石(或玻璃),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光。
他尝试着推动大门,纹丝不动。用短棍敲击,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厚度惊人。
难道就此止步?千辛万苦,甚至牺牲了两位同志,最终却因为缺少钥匙而被挡在最后一步?
不甘心!秦建国紧握拳头,目光再次扫过地面那些勘探队遗留的痕迹。孙茂才心思缜密,他既然留下了“山形盘”组件和线索,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后来者可能无法打开这扇门的情况?或者说,当年他们,是否找到了别的方法?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枚子弹壳上,又看向青铜雕像。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脑海。他走到一尊青铜雕像前,仔细观察它的眼睛。那黑色的“眼珠”似乎可以活动?他尝试着用短棍的尖端,轻轻戳了戳雕像的左眼。
“眼珠”微微向内凹陷了一丝,发出极轻微的“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