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清穿22

暴雨渐歇,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东偏院内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迷香异味、水汽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孙稳婆和昏迷的侍女已被抬下去救治。苏培盛带着人仔细勘查现场,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胤禛抱着弘曕,坐在外间主位上,面色沉静如水,唯有眸底深处翻涌着噬人的寒意。陈希裹着厚毯,坐在他下首,脸色依旧苍白,身体却不再颤抖,一种冰冷的镇定取代了之前的恐惧。

弘曕似乎感受到父亲怀中不同寻常的紧绷和冰冷,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哼唧。胤禛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小小的、继承了他血脉却生具异相的孩子,眼神复杂难辨。这是他的儿子,一个甫一出生就搅动风云,引来无数明枪暗箭的儿子。

“王爷,”苏培盛勘查完毕,上前低声回禀,“迷香是‘千日醉’,军中夜袭或处置棘手俘虏时所用。那两名刺客身手极为了得,配合默契,受训痕迹明显,绝非寻常江湖匪类。受伤逃脱者留下的血迹已派人追踪,但暴雨冲刷,恐难有果。此外……”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在窗棂不起眼处,发现了一小片被勾住的布料,像是……江宁织造进贡的云锦边角。”

江宁织造……年羹尧去年刚兼任了江宁织造之职!

胤禛的手指无声地收紧,弘曕似乎被勒得不舒服,扁嘴欲哭。他立刻放松了力道,轻轻拍抚,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压却更低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发作,甚至没有再看那片云锦残料,只是对苏培盛淡淡道:“将这里清理干净。今夜之事,若有半字泄露,你知道后果。”

“嗻。”苏培盛心头一凛,躬身退下。

胤禛这才将目光转向陈希:“吓到了?”

陈希抬起眼,望入他那深不见底的眸子,缓缓摇头:“有王爷在,妾身不怕。”她顿了顿,声音轻却清晰,“只是……那些人为何非要抢走弘曕?他只是一个婴儿。”她在试探,试探胤禛对“异瞳”价值的判断,也试探他是否知晓更多。

胤禛凝视着她,片刻后,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因为他与众不同。在这紫禁城,与众不同即是原罪,也是……利器。”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弘曕闭合的眼睑,“有人容不下这‘异数’,自然也有人……想将这‘异数’掌控在手。”

他的话印证了陈希的猜测。年世兰想“窃”,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嫉妒或恶毒,更可能是想将弘曕这“异数”据为己有,作为某种筹码或工具!

“王爷会如何做?”陈希轻声问。

“怎么做?”胤禛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毫无温度,“本王的儿子,岂是他人可随意觊觎的?”他站起身,将弘曕小心地放回陈希怀中,“你好生歇着,照看好他。其余的事,不必操心。”

他转身大步离去,玄色的衣袍在晨曦微光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陈希抱着孩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并无多少暖意。胤禛的庇护源于占有和算计,而非单纯的父爱或情爱。一旦弘曕的“价值”超出他的控制,或与他利益相悖,这庇护还能剩下多少?

荣妃日记中的字句再次浮现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