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墙,恢复了光洁无瑕。擦墙的毛巾被安凉扔在角落,皱成一团,沾满了污渍和她的泪水。
她站在房间中央,微微喘息。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刚才那番擦拭用尽了她最后一点气力——不仅仅是体力,更是某种支撑她麻木表象的精神力。
干净了。
一切恢复如初,完美,无菌,令人窒息。
虚假的阳光依旧透过幻象窗户洒落,在地面投下永恒不变的光斑,映照着她此刻空空荡荡的内心。刚才那场短暂而屈辱的“劳动”,像一场荒诞的梦,唯一留下的真实感,是掌心残留的粗糙触感和心底那片更加冰冷的死寂。
她完成了他的命令。
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彻底放弃抵抗的方式。
林七夜再次出现时,已是另一天。他走进来,目光首先落在那面光洁如新的墙壁上,停留片刻,然后扫过角落那团脏污的毛巾。最后,他的视线才落到安凉身上。
她依旧坐在床边,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但似乎有哪里不同了。她的背脊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到几乎要折断,而是微微松垮下去,透着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她的头埋着,但脖颈的线条显出一种放弃挣扎后的、听天由命的弧度。
林七夜走到她面前,没有立刻说话。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安凉没有动,连最细微的颤抖都没有。仿佛那触碰的不是她的身体。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滑下,落在她的下颌,微微用力,抬起她的脸。
安凉顺从地抬起头,目光低垂,没有焦点,也没有情绪。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林七夜看着她空洞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他自己的身影,却没有任何属于她的光彩。他的拇指抚过她眼下淡淡的阴影,那里没有泪痕,只有疲惫留下的痕迹。
“干净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是赞许还是陈述。
安凉没有任何反应。
他松开了手,她的脸便又无力地低垂下去。
“今天,有客人。”林七夜忽然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通知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客人?
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安凉死水般的心湖,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这里怎么会有客人?谁会被允许踏入这座纯白的囚笼?又或者,这又是他新的、折磨她的把戏?
她没有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好奇。
林七夜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他转身,走向门口。这一次,他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是林七夜那种轻而稳的步伐,而是略有些迟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金属门滑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穿着守夜人的标准制服,身形挺拔,面容英俊,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深深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阴郁。
是百里胖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