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杂草的天敌》

果然,第七天清晨,三叶草顶着露珠钻出了地面,细小的三出复叶像撑开的小绿伞,密密麻麻铺在空地上。又过了十天,三叶草已经长到半尺高,把土缝填得严严实实,别说杂草,连风吹来的草籽都落不下脚。

王二婶喷过除草剂的地块,杂草确实黄了一片,但土豆苗也透着股没精神的灰绿,叶片边缘卷着,像被火燎过。她提着水壶去浇水时,总忍不住往我种三叶草的地块瞅:“这草长得是真旺,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跟土豆抢肥。”

我蹲在三叶草中间,拔起一棵看根系,须根上长着许多细小的瘤子,这就是固氮菌的“家”。“您看这根瘤,”我把草根递到她面前,“里面住着会造氮肥的细菌,能把空气里的氮变成土豆能吸收的养分,比化肥还好呢。”

王二婶捏着草根翻来覆去地看,忽然笑了:“这小东西还挺能干,比我家那口子强,不用管就能干活。”

入伏后,草海下了场暴雨。雨后去地里看,王二婶喷过除草剂的地块,因为没有杂草固着,地表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露出不少土豆的须根;我种三叶草的地块,草叶紧紧贴在地面,像给土地盖了层绿毯子,泥土一点没流失,土豆苗在三叶草中间亭亭玉立,叶片绿得发亮。

“这草还能挡水?”王二婶蹲在田埂上,用手扒开三叶草,底下的土湿润又松软,“我那地的土都板结了,浇水都渗不下去。”

我摘了片三叶草叶子递给她:“您尝尝,这草是甜的,牲口都爱吃。等秋收了,还能割下来当绿肥。”王二婶犹豫着尝了尝,眼睛一亮:“还真是甜的!比我家种的生菜还爽口。”

从那以后,王二婶常来我的地块转悠,有时还帮着拔拔漏网的杂草。“这三叶草真能挤,”她看着几乎没有杂草的地面,啧啧称奇,“连最难除的牛筋草都长不起来。”

处暑前后,土豆开始膨大。种三叶草的地块里,三叶草已经开起了细碎的白花,像撒了满地的星星,蜜蜂嗡嗡地在花丛中飞来飞去。王二婶的地块虽然也结了土豆,但植株明显矮一截,叶片早早开始发黄。

“你看这三叶草,还能招蜜蜂。”王二婶看着飞舞的蜜蜂,忽然想起什么,“蜜蜂能传粉,说不定还能让土豆结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