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袖中那片被她悄悄取出、藏于妆匣最底层的残纸,更如同一个燃烧的炭块,烫得她坐立难安。
那一夜,霍凛书房和马厩的灯亮至天明。
永宁也一夜无眠。
接下来的几日,府中气氛愈发凝滞。
霍凛似乎因爱马之事心情极差,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永宁更是谨小慎微,足不出西苑,生怕再触怒他。
两人之间那点因西市相救而勉强维系的一丝微妙联系,似乎也因这次书房事件而彻底断裂,只剩下冰冷的隔阂与猜忌。
这日午后,雪后初霁,阳光微弱。永宁心中憋闷,又不敢远走,只带着兰芷在西苑附近的小花园散心。
园中积雪尚未融化,几个老仆正在小心地清扫小径。
永宁无意中听到两个老仆的低语。
“……唉,追风那可是跟着侯爷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老伙计了,就这么没了,侯爷心里指不定多难受……”
“谁说不是呢!侯爷重情,对马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对人…想起当年……”
另一个老仆连忙咳嗽一声,打断了话头,示意他公主在场。
永宁心中微动。
她认得那个说话的老仆,似乎姓梁,在府中很多年了,平日里负责打理霍凛的甲胄兵器库。
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梁老仆身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梁伯,方才听你说起追风……侯爷似乎很看重它?”
梁老仆见公主垂询,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唏嘘:“回公主殿下,正是。追风是侯爷初入军营时就跟着他的,救过侯爷好几次性命呢。有一次最险,在北狄的埋伏圈里,要不是追风拼死驮着侯爷冲出重围,侯爷差点就…唉,可惜了,到底是年纪大了,熬不过这场病……”
永宁沉默片刻,状似无意地轻声问道:“侯爷似乎经历过很多险境?我见他身上似有些旧伤。”
梁老仆叹了口气:“刀剑无眼,军中之人,哪有不带伤的。侯爷身上大小伤疤,怕是数都数不过来。光是致命的重伤,老奴记得就有三四次……”他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多言了,连忙噤声。
永宁却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追问道:“三四次,都是在北狄受的伤吗?”
梁老仆犹豫了一下,见公主目光恳切,又想着这并非什么绝密,便低声道:“大多是在北狄。不过最凶险的一次,倒不全是因为北狄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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