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些药材究竟进了谁的肚子,还是根本就没买,只是账面上的虚支。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划过脑海,这些名目,是否是用来掩盖其他不可告人的支出,比如贿赂,或是蓄养私兵死士。
永宁只觉得后背发凉,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强压下心惊,继续翻阅。
接着,她又发现了几处蹊跷。一是府中几位管事嬷嬷和霍忠等高级仆役的“节敬赏钱”高得惊人,几乎抵得上寻常小吏一年的俸禄;二是几处霍家名下的田庄、铺面,近年来上报的收益连年递减,理由多是“年景不好”、“遭了灾”,但进项减少,府中用度却丝毫未见节俭,反而有些项目还略有增加。
所有这些异常的款项,数字做得巧妙,分散在不同科目里,若非她有心细查且前后对照,极难发现。
做账之人,绝对是此中老手。
是谁,霍忠他一个管家,敢如此胆大包天,还是有更大的靠山,更深的网络。
永宁合上账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如明镜一般。
这镇北侯府,看似铁桶一般,实则早已被蛀虫啃噬得千疮百孔。
有人利用管理府务之便,中饱私囊,甚至可能假借侯府之名,行敛财勾结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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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霍凛他可知情,他常年忙于军务,或许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后宅琐事、账目明细,全然信任他那位看似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若他知情,他是否也参与其中,永宁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以霍凛的性格和骄傲,绝不至于用这种手段敛财。
那便是他被蒙蔽了,甚至被架空了。
这背后的利益网络,恐怕盘根错节,牵连甚广。
那些异常的赏钱,或许就是收买人心、堵人嘴的手段。而虚报的田庄亏损、虚高的采买支出,不知有多少银子流入了私囊,又流向了何处。
是否与李甫有关,与那暗中的阴谋有关,用侯府的钱,来养对付侯府的势力。
账簿疑云,利字背后,藏着的或许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永宁坐在渐渐昏暗的房间里,只觉得一股愤怒和寒意交织着涌上心头。
她不仅为霍凛被如此蒙蔽而愤怒,更为自己身处这充满欺骗与贪婪的泥潭而感到恶心与恐惧。
她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这些账目,必须让霍凛知道。
然而,如何让他相信,直接拿着账本去质问。他是否会觉得她是在搬弄是非、插手外务,甚至打草惊蛇。
她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她将几处疑点最重、最容易被核实的条目,比如那对不见踪影的汝窑瓶、那几笔巨额的药材支出,单独用工整的小楷抄录在一张素笺上,并未加任何自己的评论,只客观罗列了账目记录与自己的简单疑问,如“未见此瓶陈设”、“侯爷似不需此等大补”。
然后,她将这张素笺夹在了一本霍凛常看的那几本兵法典籍中的一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