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奎亦是后怕不已,连声道:“小的罪该万死,让夫人受惊了。”
永宁摇了摇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
在两人的搀扶下,她几乎是跌下马背。双脚落地时,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
那股强烈的、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挫败与羞耻,紧紧攫住了她。
她甚至不敢再看一眼“温雪”。那匹温顺的小马此刻在她眼中,也变得难以捉摸,充满了危险。
接下来的几日,挫折感有增无减。
或许是那次惊吓留下了阴影,再次上马时,永宁发现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勇气荡然无存。
她变得畏首畏尾,每一个指令都犹豫不决,身体僵硬得比初学时更甚。“温雪”似乎也感知到她的恐惧与不自信,变得愈发难以驾驭,时而怠惰不肯前行,时而因她一个微小的紧张动作而受惊。
她反复练习着最基本的行进、停止、转向,却收效甚微。
动作依旧笨拙,节奏全无,人与马仿佛在两个不同的世界,无法沟通。
雪后的小校场地面冻得硬实,马蹄踏过,溅起零星雪泥。
永宁在一次尝试加快速度的练习中,因控缰不稳,“温雪”突然一个趔趄,前蹄在冰面上打了个滑。
虽未摔倒,但那瞬间的失衡再次让永宁惊出一身冷汗,死死抱住马颈才未坠下。
下来后,她发现掌心原本磨红的地方已破了皮,渗出血丝,混着冰冷的雪水,刺痛钻心。
身体的疲惫与疼痛日益加剧。每日练习归来,她都像是散了架一般,浑身骨头无处不痛,尤其是腿内侧,即使垫了软布,也被马鞍磨得红肿破皮,夜里沐浴时碰到热水,便疼得她倒吸凉气。
小主,
晨起时,常常感觉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连下床都困难。
更磨人的是心理上的煎熬。
那股初学时的好奇与热情,早已被日复一日的挫败感消磨殆尽。
她开始深刻地怀疑自己。当初那个念头是多么可笑,她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触碰那个属于他的世界。那金戈铁马、纵情驰骋的背后,是经年累月的苦功与血汗,岂是她这等深闺弱质能够窥探模仿的。
她仿佛看到无数双眼睛在暗中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仿佛听到那些流言蜚语变本加厉:“瞧见没?以为立了点威就能上天了,还想学男人骑马。”
“真是异想天开,自讨苦吃。”
“怕是又想出风头,结果摔得难看……”
就连兰芷和秋雯,虽然依旧尽心伺候,但眼中那份担忧与不赞同也日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