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鹰嘴崖之战后,”永宁继续深入,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你携大胜之威回京,声望如日中天。
若你留在北疆,凭借军功和威望,将来无论是边贸主导权,还是对狄人的战略,都可能与魏王意图通过控制李甫、王琛来攫取的利益相冲突。
所以,他们必须将你调离,甚至不惜构陷‘通敌’,彻底将你这颗‘绊脚石’碾碎。”
动机已然清晰,为了掌控盐铁、海运乃至未来可能重启的东海商路这巨大的经济利益,为了扫清军中不依附于他的障碍,为了积累争夺储君的资本,魏王萧景琰,与李甫、王琛等人勾结,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他们贪墨军资,倒卖军械,构陷忠良,无所不用其极。
然而,永宁总觉得,魏王对霍凛的敌意,似乎并不仅仅源于利益和权力之争。
那种处心积虑、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狠毒,隐隐透着更深的私人恩怨。
她再次仔细翻阅先帝手札和那些密信抄件,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终于,在先帝手札靠近末尾的一处看似随意的批注中,她看到了一行小字:
“凛性刚直,颇类其父。霍老将军当年于猎场之事,朕心甚憾,然景似始终耿耿。”
猎场之事,霍老将军。
永宁的心猛地一跳,她记得霍凛的父亲,老镇北侯霍远,是在十多年前一次皇家冬狩中,为保护当时还是皇子的当今陛下,而被一头失控的疯熊所伤,最终重伤不治身亡。
小主,
此事一直被定为意外,老侯爷也因此被追封为忠勇公。
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
她立刻将自己的发现告知霍凛。
霍凛听到涉及亡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尘封的记忆被撕裂开来,许多当时被忽略的细节,此刻重新浮现。
他记得,父亲去世后,陛下悲恸异常,厚加抚恤。
但当时同样在场的、年纪尚轻的三皇子萧景,却似乎表现得过于平静,甚至在他这个丧父的少年面前,眼神中偶尔会流露出一丝难以捕捉的冷漠与复杂。
“父亲他,”霍凛的声音沙哑干涩,“他生前,曾因军务与当时还是郡王的魏王有过争执。父亲认为魏王推荐的某个边镇守将不堪大任,坚持己见,驳了魏王的面子。后来,后来就在猎场上……”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永宁已经明白了。
那场所谓的“意外”,在魏王萧景琰心中,或许早已被扭曲成了霍远故意与他作对、甚至可能是站队其他皇子的证据。
而霍凛子承父业,在北疆屡立战功,声望甚至超过了其父,这无疑加深了魏王的忌惮与怨恨。
旧怨与新仇交织,利益与权欲纠缠。魏王对霍凛的杀机,早已埋下,并非一时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