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夏星月心口。
她愣神了半晌后,原本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而下。
一声迟到了十九年的道歉。
一声来自那个造成骨肉分离罪魁祸首的忏悔。
太轻了。
相比这十九年来两个孩子所受的苦难,这句对不起实在太轻太轻,轻得甚至无法填补她心中哪怕万分之一的空洞。
可这又是她这些年来,唯一得到的某种来自于过去的解脱。
“不……不……”
夏星月捂着脸痛苦地摇头。
许默看着面前这个哭的妇人,他上前半步,但始终保持着一个克制疏离的安全距离。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我和姐姐从来没有怪过你。”
这是实话。
在那些为了填饱肚子,而在这个残酷世间挣扎求生的日日夜夜里,恨一个人是需要消耗巨大能量的奢侈品。他和姐姐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了全力,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去恨一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影子。
“当年的事你无能为力。”许默看着窗外斑驳的树影,“姐姐如果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也会为你开心的。”
夏星月颤抖着抬起头。
她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青年。他的轮廓像极了死去的丈夫,可那双眼睛里的冷静与淡漠,却让她感到一阵钻心的疼。
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碎。
如果是在蜜罐里泡大的孩子,此刻哪怕是撒泼打滚地质问她、怨恨她,她心里或许还会好受些。
可他偏偏这么平静这么体贴,仿佛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
这种平静不仅意味着原谅,更意味着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