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禾抬起头。
借着壮汉手里晃动的手电光,她看着自己那个丑陋的断腕。
纱布已经被地道里的脏水蹭黑了。
看起来更加恶心。
“我现在这个样子……”
苏念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哽咽。
“是不是很丑?”
“是不是像个怪物?”
她在意。
她太在意了。
林靳棠是个完美主义者。
他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
他喜欢精美的瓷器,喜欢高雅的油画,喜欢穿着旗袍、十指纤纤弹钢琴的女人。
可是现在。
她成了个残废。
一个只有一只手的残废。
“如果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
苏念禾把脸埋进陆知许的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他肯定会嫌弃我的……”
“他肯定不会要我了……”
“我不想见他了……我不配见他了……”
这种自卑,比死亡更让她感到恐惧。
陆知许停下了脚步。
他们正站在地道的一处转角。
头顶上方,隐约能听到外面沉闷的雷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追兵已经到了。
但陆知许却像是根本不在意那些。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谁说你丑了?”
陆知许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念禾,你是‘画匠’。”
“你是这世上最有天赋的艺术家。”
“断臂的维纳斯,不也是这世上最美的雕塑吗?”
苏念禾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茫然地看着他。
“真的吗?”
“当然。”
陆知许微笑着,眼神真挚得让人想要沉溺其中。
“而且,这只是暂时的。”
他抱着她继续往前走,脚步坚定。
“等我们回了香港。”
“那里有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有最先进的医疗技术。”
“我会花重金,请最好的整形专家给你做手术。”
“我会让人给你定制最逼真的义肢,用最好的硅胶,最好的机械关节。”
陆知许描绘着那个并不存在的未来。
“到时候,你戴上手套,谁也看不出来那是假的。”
“你会比以前更漂亮,更完美。”
“我会给你买最贵的裙子,让你站在舞台中央。”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我向你保证。”
“等到那个时候。”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抵挡你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