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话夏星月,那根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向窗外。

车队已经驶离了机场高速,进入了京都那宽阔却略显萧条的主干道。正午毒辣的阳光炙烤着路面,街道两旁那些刷着标语的红砖墙,和骑着二八大杠行色匆匆的人群,都在向她昭示着一个事实。

她回来了。

阔别十九年,她终于活着回到了这片魂牵梦绕的土地。

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自从那个叫秦水烟的天才学生,毅然决然地选择回国后,夏星月那颗原本已经在大洋彼岸沉寂下来的心,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

她常常会在深夜里独自坐在波士顿那栋宽敞却空旷的别墅里,看着窗外陌生的月亮,回想起年轻时在清华园里求学的日子。

那种漂泊无依的孤独感,像是一种慢性毒药日夜侵蚀着她的灵魂。

直到上个月。

她在麻省理工的华裔同事老赵突然递交了辞呈。那个在计算机架构领域享有盛誉的老教授,在告别晚宴上喝得酩酊大醉,拉着夏星月的手老泪纵横地说,国内传来了消息,祖国正在举全国之力发展计算机技术,那是未来的战场,是民族复兴的关键。

“星月啊。”老赵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我们要回去。我们必须回去。那里虽然穷虽然苦,但那是我们的家。我们学了一身本事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给家里添块砖加把瓦吗?洋人的月亮再圆也照不进咱们的心窝子里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