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扛着石碾过来,在麦田边碾出浅沟:“板结了要‘划缝’,沟里的土能透气,碱霜也能顺着缝往下沉。”他用木耙把沟边的土扒到麦根旁,“让它们贴着松土长,别碰那硬疙瘩。”
沟划好后,麦苗渐渐舒展叶片,卷叶慢慢放平,根须上的小突起撬松的土越来越多。小石头蹲在沟边看了半天,突然拍手:“麦子把板结的土变成了松沙,盐蒿丛都往这边挪了!”
姜少用铁锨挖开土,发现麦根缠过的地方,白碱变成了淡灰。“这叫‘改造’,”他笑着说,“麦子把碱霜变了性,盐蒿跟着沾光,这地啊,慢慢就活了。”
老马在麦田边种上了苜蓿,这种草能固氮,还能抗碱。“让它们搭个伴,”他说,“苜蓿抗碱,麦子长苗,碱霜就没辙了,这白僵土就能变良田。”
麦子抽穗时,盐碱地旱得厉害。他们带的淡水见了底,老马赶着驴车去找水源,回来时却一脸苦相:“只找到个苦水坑,水比 seawater 还咸,还有股涩味,怕是不能浇地。”
林夏舀了点水尝,眉头皱成疙瘩——比浅滩的卤水还难喝,带着股铁锈味。正犯愁时,见水坑边的芦苇长得挺精神,她突然想起戈壁的卤水,不就是咸水浇出壮苗吗?
“试试!”她拎着水桶往麦垄走,“戈壁麦能排盐,这麦子说不定也能学两手!”姜少怕伤苗,只敢往垄边浇了点。过了两天,竟没蔫,反而更精神了。
“怪了,”老马挠头,“苦水咋还能浇活?”林夏蹲在垄边看,发现麦叶上凝结着细小的盐粒,太阳一晒就化了。“它们把多余的盐排出来了!”她指着叶尖的白霜,“你看这霜,肯定是咸的,麦子把水留下,把盐扔了!”
姜少尝了尝叶尖的白霜,龇牙咧嘴:“比那水坑还咸!这本事,比戈壁的麦子还厉害!”
后来他们才知道,这苦水含着多种矿物质。麦子喝了不仅没死,穗子还比别处饱满。老马说这是盐碱地的馈赠:“苦水里泡出来的东西,经得住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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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穗期,林夏发现麦穗比坡地的沉,麦粒也更硬实。她摘下一穗搓出粒,放在嘴里嚼,有点淡淡的咸香,竟不难吃。“磨成粉,说不定能做种新干粮。”姜少掂着麦穗,眼里闪着光。
麦子灌浆时,盐碱地起了层“盐花”——白花花的碱霜在阳光下结晶,像撒了层碎钻。穗子渐渐饱满,压得麦秆弯了腰,却顺着盐蒿丛的方向倾斜,避开了最烈的碱风。
“这麦比野麦聪明,”老马用木耙撑着下巴,“野麦硬顶着碱霜长,穗子总被腌空,这麦顺着风向,养分一点没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