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岩采来岩蜜,抹在石缝口的石壁上。“蜜蜂会顺着蜜来,”他指着嗡嗡飞来的蜜蜂,“帮麦子传粉,结的麦粒更饱满。”
蜜蜂钻进石缝时,翅膀带起的风让麦穗轻轻摇晃,麦芒上的花粉簌簌落下,像撒了把金粉。林夏看着这景象,突然明白——石林的锋芒里,藏着最精巧的共生。
收割那天,阿岩在石柱间架起绳索,姜少系着绳在石缝间荡来荡去,镰刀在石缝里闪着光。小岩站在石棱上接麦穗,竹篓很快堆成小山。
“这麦子得悬着割,”阿岩在绳上荡到姜少身边,“离石壁太近会被石棱割伤,太远又够不着,得像采岩蜜一样准。”
小岩的娘用新麦粉做了饼,饼里掺了岩耳碎,烙饼的石板是被太阳晒烫的石柱面,饼皮带着点焦脆。“这饼得就着石缝水吃,”她给每个人递了碗,“石的凉,麦的香,混在一起才够劲。”
林夏咬了一口,饼里带着石缝的清冽,麦香比任何地方都浓,像把石林的锐气全锁在了面粉里。“这是悬在石缝里的味道,”她笑着说,“有股不服输的劲。”
小岩把麦种装进个藤筐,筐沿缠着岩柏枝。“这样挂在石缝里,”他指着石缝上方的凸起,“明年种子自己掉下去,就能长出新苗了。”
阿岩拍着他的头笑:“傻小子,麦子不会自己爬石缝,但它会顺着风,把种子带到更远的石缝,就像你们要去更远的地方。”
离开时,阿岩往他们车上装了袋新收的石林麦种,还有罐岩蜜。“往西边去是黄土塬,”他指着石林尽头的地平线,“那里的土会流,比石林的风还野,你们的麦子敢去吗?”
车在石林里慢慢驶远,姜少从后视镜看,阿岩和小岩还站在石柱上,身影越来越小,像嵌在石缝里的绿芽。林夏摸着麦种袋,种子硬得硌手,像揣了袋小石子。
“黄土塬?”姜少打了把方向盘,车终于驶出石林,眼前豁然开朗,“流土怕啥?咱的麦子连悬崖都能悬着长,还怕土流?”
林夏翻开地图,指尖划过黄土塬的标记。那里的线条弯弯曲曲,像被水流冲过的痕。“听说那里的土会跟着雨水跑,”她抬头笑,“咱的麦子,要不要去学学在流土上扎营?”
老周踩下油门,车朝着地平线驶去。风从车窗钻进来,带着石林的锐气,麦种在袋里轻轻撞着,像在应和:“去,当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