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矿洞,脚下的银雾没到脚踝,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岩壁两侧的矿灯忽明忽暗,灯光中浮现出更多雾影:船员们互相搀扶着往前走,有人边走边在岩壁上刻字,有人突然停下,茫然地问“我们要去哪”。
“他们在试图留下记忆,”林夏摸着岩壁上的刻字,是串日期,和龙骧号失踪的时间吻合,“银雾从矿脉深处渗出,越往里面,失忆速度越快。”
最前面的雾影突然转身,是那个舰长,他指着矿洞深处,嘴里无声地说着什么。林夏的脑波记录仪突然亮起,翻译出他的意识:“核心……不能让银雾扩散……”
矿洞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银雾开始剧烈翻滚,雾影们像被无形的手撕碎,化作银色的雨。
穿过翻滚的雾墙,矿洞尽头豁然开朗——龙骧号的残骸嵌在岩壁里,主引擎还在微弱发光,周围的银雾浓得像固体,里面漂浮着无数透明的“记忆泡”,每个泡里都藏着船员的片段记忆:有人在给家人写信,有人在练习机甲操作,有人在偷偷哭,说想念地球的阳光。
“是引擎的能量在保护这些记忆,”姜少检查引擎读数,“但能量快耗尽了,最多还能撑一小时。”
残骸的驾驶舱里,坐着个完整的雾影,是龙骧号的首席科学家,手里捧着个银色的球体——是雾核的核心,正在缓慢旋转,表面的银雾像呼吸般起伏。
“它在吸收记忆成长,”科学家的雾影开口说话,声音带着电流感,“银雾矿是雾核星的‘记忆腺’,我们过度开采,激活了它的防御机制。”
林夏发现核心球体上插着根金属管,连接着龙骧号的能量炉——是船员们在试图用引擎能量压制雾核。可金属管已经被银雾腐蚀,能量正在反向流失,被雾核吸收。
“必须拔掉金属管,”科学家的雾影指向核心,“但会引发爆炸,矿洞会坍塌,你们只有十分钟撤离。”
姜少用激光切开腐蚀的金属管,银雾核心突然爆发出强光,周围的记忆泡全部破裂,无数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来:林夏想起奶奶做的槐花饼味道,姜少记起第一次驾驶飞船时的紧张,甚至还有龙骧号船员的童年片段——有人在地球的麦田里奔跑,有人在月球基地的秋千上笑。
“这些记忆在融合,”林夏感觉大脑像被填满,却异常清晰,“银雾在返还吞噬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