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信幻象!”姜少用激光切开她脚踝的藤蔓,自己却被主脑的根须缠住了手腕。他的眼神突然变得迷茫,显然在被抽取关于妹妹的记忆。
主脑顶端的花苞突然全部打开,无数记忆画面倾泻而出:探险者的恐惧,船员的思念,还有寻医号船长的眼泪——她最终没忍住,用自己的记忆换了愈伤液,却在离开时被藤蔓缠住,成了最靠近主脑的那尊石像。
林夏想起黑匣子里的最后一段记录:船长在芯片背面刻了行字——“血藤怕自身的愈伤液,过量会导致记忆过载”。
她突然抓起地上的愈伤液,泼向主脑的根须。藤干剧烈摇晃,花苞里的记忆画面开始混乱,像放错了的胶片。主脑发出刺耳的嘶鸣,根须疯狂收缩,想摆脱愈伤液的侵蚀。
“把所有愈伤液都引过来!”林夏对着通讯器大喊,让登陆舱把收集到的根须样本全部投射过来。
愈伤液像雨水般落在主脑上,藤干上的花苞一个个炸开,释放出被吸收的记忆。那些石像表面的藤蔓开始枯萎,白色的花凋谢,露出下面的人类躯体——虽然已经失去生命,却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最高的花苞炸开时,段完整的记忆飘向寻医号船长的石像,她的手指动了动,像是终于想起了女儿的名字。
血藤的颜色渐渐变浅,从深紫褪成灰褐,根须不再蠕动,像死去的绳索瘫在地上。只有那些被释放的记忆光点,还在山谷里漂浮,像群萤火虫。
飞船离开血藤星,林夏摸着手腕上淡去的藤纹,那段关于陌生探险者的记忆消失了,却清晰地记得船长女儿的笑脸。姜少的肩膀彻底愈合,关于妹妹的记忆也完好无损。
“血藤归还了它不该吸收的记忆,”姜少望着窗外,红色星云正在散去,“留下的,或许是那些愿意被铭记的片段。”
医疗箱里,自动出现了瓶愈伤液,是林夏在离开前收集的,标签上写着“仅限紧急使用”。她知道,有些代价不能轻易付出,就像有些记忆,必须亲手守护。
星图上的下一个坐标在“静默星云”,据说那里的引力能让时间变慢,适合整理旅途收集的资料。林夏调整航线,姜少在旁边擦拭激光枪,枪身的划痕还在——他故意没让愈伤液修复,说要留着当纪念。
血藤星在身后变成颗暗红色的点,林夏突然觉得,那些紫色的藤,或许不是为了掠夺,只是想以另一种方式,记住那些被世界遗忘的人。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带着这些故事继续前行,让更多记忆,不必依赖藤蔓的花瓣,也能永远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