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刚进入回声谷的引力范围,舱内就响起细碎的笑声。不是姜少的,也不是林夏的,像群孩子躲在暗处偷笑,听得人后背发毛。
“谷里的岩石有‘声纹记忆’,”姜少调出星图,指尖划过片锯齿状的山脉,“三百年前,这里是座殖民小镇,后来被沙暴淹没,只留下这些会‘说话’的石头。”
舷窗外,红褐色的峡谷像被巨斧劈开,岩壁上布满蜂窝状的孔洞,风穿过时发出呜呜的声响,混着刚才的笑声,像首诡异的童谣。
登陆舱落在片平坦的谷底,林夏刚打开舱门,就被块突出来的岩石绊了下。手撑在岩壁上的瞬间,孔洞里突然传出声婴儿的啼哭,清晰得像就在耳边。
“是当年的殖民者留下的声音,”姜少凑近孔洞,闻到股淡淡的奶香味,“石头能保存声音附带的气味和触感,刚才你碰到的,可能是家育婴室的遗址。”
往前走了百十米,岩壁的孔洞越来越密集,传出的声音也越来越杂:有女人在做饭时的吆喝,有男人修飞船的敲打声,还有课堂上老师教孩子念诗的声音。
“是‘暖阳镇’,”林夏在块平整的岩石上,发现刻着的镇名,“资料说这里的殖民者靠种植‘回声草’为生,草叶摩擦能发出音乐,吸引昆虫授粉。”
她的靴底踢到个东西,低头一看,是半截陶笛,上面还沾着干枯的草屑。放在嘴边一吹,不成调的笛声刚响起,周围的岩石突然剧烈震动,传出阵凄厉的尖叫,像是有无数人在奔跑、哭喊。
“是沙暴来的那天,”姜少拽着她远离岩壁,“石头记录了灾难发生时的声音,被你的笛声激活了。”
尖叫声里,夹杂着段模糊的喊话:“别带孩子去西坡!那里的沙流快形成了……”声音突然中断,被更响的轰鸣声淹没。
根据声音的指引,他们向西坡走去。沿途的岩石传出的声音越来越绝望,有呼救声,有祷告声,还有人在念遗嘱,提到“藏在水井里的种子”。
“是回声草的种子,”林夏想起资料里的描述,“当年的殖民者靠它活命,沙暴来临前,肯定有人想把种子保存下来。”
西坡的岩壁上,有个隐蔽的洞口,被藤蔓半掩着。洞口的岩石传出抽水机的声音,显然里面有水井。
钻进去才发现,这是条人工开凿的隧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镇民的名字,每个名字旁都画着株小草——是回声草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