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映亮沈清澜毫无血色的脸。那两个字，【疼吗？】，像淬了冰的针，精准扎进她强撑的盔甲缝隙，刺得她心脏骤然一缩。

未等她将这尖锐的刺痛消化，又一条彩信紧随而至。

图片加载出来的瞬间，沈清澜的血液几乎冻结。

是苏婉晴。

那个据说曾被顾云深“成功治愈”，早已消失在众人视野里的前女友。照片里，她蜷缩在疗养院雪白的墙角，瘦得脱了形，宽大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脸深深埋着，只露出一头枯槁凌乱的长发。最让人心惊的是她那双眼，透过屏幕直直望过来，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剩一片被彻底磨碎、吞噬殆尽后的空洞和绝望。

照片下方，附着顾云深赤裸裸的警告：【你想成为下一个吗？】

冰冷的恐惧如同带有粘液的藤蔓，瞬间缠绕上她的脊背，收紧，再收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直冲喉咙，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指节绷得发白。

他亮出了獠牙。将血淋淋的“失败品”推到她的面前，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嘲笑着她所有的不自量力，告诉她所有的反抗在他的掌控面前是何等可笑。

这极致的精神压迫，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呼吸。

但，预想中的崩溃并没有来临。

那恐惧只在她眼中存在了极短的一瞬，便被另一种更炽烈、更决绝的东西取代。像是灰烬深处，被狂风骤雨浇淋后，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轰”地一声爆燃起来的火焰。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指尖甚至没有一丝颤抖，清晰地操作手机，将那条彩信，连同那张触目惊心的照片，完整地保存下来。

然后，她点开与沈星辰的加密对话窗口，打字的速度快而稳定：【星辰，不计代价，查出苏婉晴目前的具体位置，以及她当年与顾云深那位导师的所有关联。要快。】

几乎在她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卧室门外，响起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姑母沈玉梅那刻意放柔、带着虚伪关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清澜啊，睡了吗？姑母给你热了杯牛奶，你晚上没吃什么，喝点暖暖胃，也好安神。”

不等她回应，另一个威严又隐含不耐的声音加入，是父亲沈兆安：“闹够了就出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什么样子！陆家那边刚才来了电话，允辰明天约了你听私人音乐会，你给我好好准备，别摆出这副死气沉沉的脸给人看！”

门内，沈清澜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