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队伍在客栈后院分作两路。
李胜点了八个身手最好的护卫,套好两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龙溟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粗布短打。
木念把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干粮,肉干,还有两瓶伤药,白色内服,褐色外敷。”
龙溟接过,握了握她的手:“最多半月,必有消息传回江北。”
“平安要紧。”木念道,“铁料的事,查清流向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谁在背后操控。京里的贵人,北戎的狼主,得揪出一个。”
“明白。”龙溟点头,转向赵诚,“夫人和小满姑娘,务必安全送到。”
赵诚抱拳:“老爷放心,属下拿命担保。”
另一边,常小满怯生生站在车旁。她看着龙溟要走的北方,嘴唇动了动。
龙溟走过去:“还有话?”
常小满抬头:“独眼胡……右手小指,缺了半截。我爹当年打的那批有问题的刀,最后就是他手下的人拉走的。”
“好,记下了。”龙溟道,“到了江北,好好养着。你爹的事,会查。”
常小满眼圈一红,用力点头。
木念最后看了一眼龙溟,转身上了另一辆马车。赵诚一挥鞭子,马车朝着东南方向驶去。
龙溟目送马车消失在街角,转身:“李胜,出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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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
木念让常小满坐在对面。
“小满,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嗓子还疼吗?”
常小满摇头,声音沙哑:“不疼了。就是……说话费力。”
“慢慢来。”木念递过去一个水囊,“喝点水。这是加了草药的,对嗓子好。”
常小满小心喝了一口,觉得喉咙舒服不少。
“木姐姐,”她犹豫了一下,“你们……是官府的人吗?”
木念笑了:“不像?”
常小满老实摇头:“不像。官老爷……不会像你们这样,端了黑坊,还救我。”
“我们不是官府的人。”木念看着她,“但我们要做的事,和官府要做的,有时是一样。比如,不让害人的铁料流到不该去的地方。”
常小满似懂非懂,但觉得安心。
“你爹常师傅,是永州府有名的铁匠?”
“嗯。”常小满眼神黯了,“两年前,有人悄悄找上门,拉来几车生铁坯子,说要打一批农具。”
“我爹一看就说不对。那铁坯颜色发暗,敲声音闷,杂质多。他说,这不是好矿出,打出来的东西脆,不经用。他们说是打农具,可我爹觉得……更像是要打刀枪的胚子。”
木念神色凝重:“你爹拒绝了?”
常小满肩膀缩了缩:
“我爹当场就说,这铁打不了好东西。那人脸色就变了。旁边有个汉子,右手虎口有个青黑色的胎记,像狼头。他们没多说,把铁拉走。没过几天,晚上就来一群人,把我爹绑走……”
她说得断断续续,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