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先帝说了好一阵,断断续续。老奴听得真切。”
木念走到案前,盯着那份起居注:“先帝临终前,跟看不见的人说话,还道歉。然后召陈太医,添灵泉警告。接着抽改起居注,抹掉痕迹……”
龙溟握住她手:“别急。我们慢慢查。”
“怎么查?知道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只知皮毛。先帝把线索断干净了。”
“还有一个人。”龙溟看向福公公,“当年起居郎,还在世吗?”
福公公想了想:“元和三年的起居郎……姓周,叫周文渊,先帝驾崩后告老还乡,现在该八十多了。”
“家在哪儿?”
“老家在青州,具体得去吏部查。”
龙溟立刻吩咐:“去查,找到地址马上派人去请。”
福公公退下。
木念坐回蒲团,抱膝:“就算找到人,八十多岁,还记得清三十多年前的事?”
“总要试试,这是目前唯一线索。”
午后,吏部档案送来。周文渊老家在青州府周家村,距京城八百多里。福公公已派快马去接,来回至少半月。
“等吧!”木念说,“这半月,我们也不能闲着。”
“你想做什么?”
木念起身:“我想去皇史宬。”
龙溟犹豫:“皇史宬档案,没有父皇手谕不能调阅。”
“你有手谕吗?”
“有是有……那是父皇留给我应急,用在这事上合适吗?”
木念看着他:“你觉得灵泉的事不急?”
龙溟沉默。
最终两人去了。
皇史宬是石砌建筑,门窗厚重。守门老太监头发全白,眼神锐利。
见龙溟,老太监颤巍巍跪下:“陛下。”
“平身。”龙溟递出手谕,“朕要调先帝元和三年间私人笔记。”
老太监仔细看了手谕,才起身:“陛下随老奴来。”
他推开铁门。里面一排排高大木架,满是卷宗。空气有陈年霉味混药草气。
老太监举油灯到最里侧木架前:“先帝私人笔记,都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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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念仰头看。木架五层,每层整齐码放牛皮封面册子,册脊墨笔标年份。
她抽出元和三年那册。
册子不厚,二三十页。翻开第一页,是先帝亲笔序言:“余即位三载,国事渐稳。然体弱多病,常感力不从心。故录此册,以省己身。”
字迹清瘦有力,笔锋有些虚浮。
木念一页页翻。多是先帝对朝政思考,偶杂天气、饮食记载。翻到七月廿六日那页,她屏息。
只有短短两行:
“召陈守正,嘱灵泉事。”
“夜,复梦吾儿。”
木念手指停在“吾儿”二字上。
龙溟也看见,眉头紧锁:“吾儿……父皇在说谁?”
木念继续翻。廿七、廿八记录简短,“卧床”、“服药”之类。最后一页廿九日,只四字:
“时辰到了。”
字迹歪斜,墨迹深浅不一,像用尽最后力气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