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家父最后一次见先帝。”
木念让他起来,赐了座。
“你父亲还说过别的吗?”
周平想了想:“家父辞官回乡后,常常发呆。有时候夜里惊醒,说梦见先帝。直到临死前,他才拉着我的手说:‘那个秘密,太沉重了。我带进棺材,对谁都好。’”
“那你为什么还留下木盒?”
“家父说:如果后世真的有人找来,想必已经到了绝境。那时候,就给他们一点希望吧!”
一点希望。木念想起“心甘情愿”这四个字。
送走周平后,两个人在殿里坐了很长时间。
“现在全明白了。”木念说。
“嗯。”
“你后悔查吗?”
龙溟摇头:“不查,一辈子都在猜疑。查了,虽然沉重,但心里踏实。”
木念靠在他肩上。
“接下来怎么办?”
木念想了想:“把羊皮纸抄一份,原件收好。周文渊的草稿……烧了吧!他让看完就烧。”
“舍得吗?”
“舍不得也要烧,留着是祸害。”
当晚,两人在院子里点起火盆,木念一张张放入草稿,火焰吞没了纸张。
烧到最后一张时,木念停住了。那张纸上,周文渊写了一行小字:
“史官的责任,是记录真实。但真实有时候太痛,不知道是记录好,还是忘记好。如今我两难,只能交给后世来决定。”
木念看了很久,终于松手。纸落入火中,瞬间烧尽。
火光映着她的脸,龙溟搂住她的肩膀:“冷了,回屋吧!”
两人转身回殿。走到门口时,木念回头看了一眼。
火盆里余烬还没熄灭,几点火星飘起来。
殿门关上。
京城皇宫里,木念刚躺下,又坐起身。
“怎么了?”龙溟问。
木念皱着眉:“我总觉得……周文渊还瞒了什么事。”
“为什么这么觉得?”
“说不清楚,直觉。”
龙溟搂住她:“睡吧!明天再说。”
两人都知道,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灵泉的秘密揭开了,但疑问似乎才刚刚开始。
心甘情愿赠送寿命,具体要怎么做?北疆寒潭的灵泉源头,还在不在?
先帝说的“祸及三代”,到底指的是什么?
这些问题,像夜色一样弥漫开来。答案,还在未知的远处等着。
夜还长。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