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花了一天时间。
结果出来的时候,分析员把截图打印出来,送到安欣手里,说:“梁局长这两年,每周至少去一次——这个地址,登记的是他一个远房亲戚的名字,但那个亲戚常年在外省,本人没住过。”
安欣拿着打印件,去找赵德汉。
赵德汉看了看地址,说:“去看看。”
地方在吕州新区,双湖路,高档小区。
搜查组到的时候,开锁师傅花了不到三分钟。
门一推开,扑面来的不是霉味,是一股淡淡的、干燥的、说不清楚的气息——有点像木料,有点像墨,混着一丝陈旧的宣纸的味道。
第一个进去的队员在门口停了一步。
安欣推开他,走进去,手摸到墙上的开关,灯打开——
是一间大厅。
客厅足足有四十多平米,地方显得宽阔,窗帘全部拉着,不透一点光,灯亮起来之后,大家才看清楚这里是什么样子。
四面的墙上,挂着画。
不是那种在办公室走廊里挂的印刷品,也不是傅荷画馆里的名家作品。
是真的老画,画框是深色的硬木,其中几幅明显年头很久,绢本的底子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沉静的旧黄色,画面上的墨色浓淡层次分明,随便拿出去一幅,都不像是装装样子的东西。
靠东墙的长桌上,摆着砚台。
不是一块两块,是一整排,大大小小,深紫色、青灰色、墨黑色,每块下面都垫着丝绒托,灯光打下来,砚面上的纹路清晰得像是活的——端溪的、歙县的,一眼能分辨出来。
柜子里是古玩。
门没有锁,安欣拉开来,里面是瓷器、玉件、铜器,一层一层摆着,每一件都用气泡膜仔细裹过,然后再放进去,收纳得整齐,像是主人对这里有某种仪式感。
有人开始登记清点,从第一件开始,一件一件往下数。
数到第十三件的时候,那个队员停下来,抬起头,朝安欣说了一句:主任,十四件了,还没数完。
安欣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了一圈,没说话。
这地方,灯光把每一件东西都照得清清楚楚,古画、名砚、铜器、瓷件,一样一样摆着,静悄悄的,像一个没有游客的私人博物馆。
梁文章每周来一次。
来做什么?可能只是看看。
可能就这么坐在这屋子里,看着满墙的画,看着那一排砚台,喝口茶,觉得这辈子没亏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