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圣伦晚年是孤独的!

“哎哟真是的——

咱家日夜操劳,奉着神皇陛下的旨意整合猩红血域可用的部众,

明日古兰帝国的开国大典与复国盛典,样样都筹备妥当了。

本还等着魅魔女仆菈伊舞上一曲助兴,

好伴咱家入眠,谁料刚一阖眼,就被莫名其妙拽到这地方来了!

疯狂博士?

还有另一个我!

哦不对——还有汝,你二人杵在这儿大眼瞪小眼的,倒是有什么头绪不曾?”

猩红公主白姬——

正是血族少女伊莉诺在梦境当中的自我投影——

就站在原地,瞧着面前两人。

疯狂博士闭口不言,姬白更是摸不着头脑。

倒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他拿不准眼前这位,

是不是伊莉诺的意识碎片因某种缘故被牵引到了这里。

他怕自己说错话、乱了举止,会动摇酒馆深处的封印——

那沉睡在王座之上的存在一旦苏醒,所有计划都会彻底崩盘。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白影,那个万恶之源。

当初白影借着那股特殊神眷之力的疏漏,

让血族少女伊莉诺陷入沉眠,困在这座酒馆的王座之上,又以诸葛八卦阵封印了此地。

他以梦为媒介,借魅魔公主的梦境权能开辟出这方无限舞台,

上演属于《血姬与骑士》的故事。

入梦之人在梦境里自有躯体,而身为故事核心主角的姬白与白姬,本就是一魂双生。

所以眼前这位猩红公主的姿态,本就是白影的安排——

为了让梦境的主人察觉不到梦境已经被篡改得面目全非。

他将血族少女伊莉诺的大部分梦境投影载体,都锚定在了猩红公主拉萨姆博-白姬这个身份之上,

再用那能够跨越梦境与现实的星辰列车——那是超脱者“鱼儿家喵”的造物——

将她带去了另一个世界闯荡。

只是没人想到他们回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猩红公主还沉浸在白姬这个身份里没走出来。

此刻疯狂博士半步都不敢动。

他实在辨不清眼前这人究竟是伊莉诺本尊,还是沉浸在角色里的猩红公主白姬。

毕竟两个都是一肚子腹黑的性子,

万一是这人故意装模作样演给自己看,

等自己放松警惕,突然蹦出一句“疯狂博士,我知道你的计划,

你在玩弄我的梦境”,

跟着啪的一下梦境破碎,自己反倒被她捉弄一番。

而一旁的姬白早已眉头紧锁,胸腔压着沉沉的愠怒。

他死死盯着白姬,沉声辩驳,语气带着极力克制的维护与虔诚:

“我不管你因何出现在这里,但你绝不能这般诋毁我的先祖!

圣伦先祖是我的引路先贤、毕生导师!

他一生恪守本心、守正不屈,是最纯粹、最坦荡的骑士,容不得你半句污蔑!”

这番维护,非但没有让白姬收敛半分,反倒彻底勾起了她心底积压已久的怨怼与刻薄。

她微微眯起眼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讽的笑,字字诛心,

精准撕开这段尘封的血色过往,刻意触碰所有人都不敢提及的家族禁忌:

“纯粹的骑士?真是可笑至极。

他若是心怀大义、坚守骑士本心,为何会亲手斩杀自幼相伴的亲妹?

他若是信任至亲、心怀温柔,又怎会被世人裹挟、任人摆布?”

白姬语气越来越尖锐,眼底翻涌着对祖辈、

对宿命的极致不满,句句带着逆反的戾气:

“哎呀呀,说穿了不过如此!

所谓诸神黄昏圣战,根本不是什么光耀千古的大义之战!

从头到尾,就是一群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伪善者,裹挟舆论、肆意诛心!

他们拿着仁义道德的枷锁逼迫先祖,把他架在万众瞩目的高位之上,让他进退两难、颜面尽失!

逼一位坚守一生的纯粹骑士,亲手挥刀斩杀血脉至亲、自己的同胞妹妹!

这哪里是圣战?

分明是一场逼死至亲、裹挟人心、极尽虚伪的荒唐闹剧!”

“我曾在域外典籍里读过玩虫世界那位魂道大宗师幽魂,

他身世凄惨坎坷,世人无一人共情,最后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

被架在道德高地上亲手斩杀了自己的母亲!

可我们的先祖又何其可悲?

她就是那个站在高处的‘父亲’啊!

亲手斩了待她如妻、相伴一生的亲妹妹!

她年少顺遂、血脉尊贵、身负盛名,本该拥有圆满无憾的一生,

最终却栽在了一群伪善世人的道德绑架里,落得个亲手弑亲、背负千古骂名的下场!”

她句句贬低先祖、字字嘲讽过往,眼底满是桀骜不驯的叛逆,

更藏着深埋多年的怨毒心结——祖辈只赐下血脉,

却从未护我、育我,生我们却弃我们于乱世浮沉。

这份无人诉说的积怨,

让她刻意肆意诋毁先祖,忤逆所有正统道义,偏要跟恪守祖训的姬白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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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一句句刺耳的嘲讽、一次次对先祖的践踏,彻底击穿了姬白的底线。

他胸腔怒火翻涌、双目泛红,隐忍的克制彻底碎裂。

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肆意抹黑先祖、忤逆先辈的顽劣妹妹,

心头只剩愠怒与痛惜,几乎克制不住上前教训她的冲动。

就在兄妹矛盾彻底激化、场面一触即发之际,

一直缄默旁观、冷眼洞悉一切的疯狂博士,心底忽然嗤笑一声。

身份存疑又如何?

若是只因忌惮未知、害怕被戏耍、畏惧变数,便畏手畏脚、不敢搅动棋局、不敢掀出尘封秘辛,那才是彻头彻尾的废物行径!

自己走的本就是疯狂博士,凭的就是惊世智慧,重点不是智慧,而是足够惊世!

送上门的大活岂有不整的道理?

既然眼下有大戏可看、有变数可造,

他便不惧任何风险,不惧局面失控,越是疯狂的棋局,他越要亲自入局搅动。

他缓缓抬手,一枚通透的记忆气泡悬浮在指尖,流转着尘封岁月的微光。

纵使明知眼前猩红公主底细难测,

他也不愿再让二人空耗争执、平白激化因果,索性漠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