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内,烛火通明,甲叶碰撞的脆响与沉重的脚步声交织,千户以上的军官按序列立,京营与川营将领各站一侧,气氛因先前的待遇差异而隐隐透着几分紧绷。
张锐轩端坐帅案后,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原本带笑的面容此刻沉肃如水,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帐内瞬间鸦雀无声。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道,“方才接到急报,湖广、江西两行省长江沿线突降暴雨,洪水泛滥,粮道受阻——咱们的粮船,卡在半途动不了了,不能如期抵达了。”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川营将领本就因粮草紧张心有不满,闻言更是眉头紧锁;京营将领虽面上沉稳,眼底也掠过一丝凝重。
张锐轩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水情不明,通航之日难料。军中存粮虽还能支撑,却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从今日起,全军物资统一调配,不分京营、川营,按战事需求定量发放。”
张锐轩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京营,按一个基数发——军械、粮草、药材,只够维持日常操练与防务,不得奢靡浪费;川营,先发半个基数。”
“什么?!”陈来第一个按捺不住,往前踏出半步,赤红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都督!我等川军守在前线,日日与叛匪厮杀,凭什么京营能得一个基数,我等却只有半个?这岂不是寒了弟兄们的心!”
川营的几位游击和参将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不平:“是啊都督!先前京营在后头安逸享乐,我等在前线拼杀,如今物资紧张,反倒还要克扣我等,这实在说不过去!”
京营将领们虽未作声,却也有人微微蹙眉——张锐轩此举,似乎坐实了“偏袒京营”的猜测,与平日强调的“协同作战”相悖。
张锐轩看着陈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副将,稍安勿躁。川军发半个基数,并非克扣,你们是主场作战,有军屯支应,京营是客场作战,全靠补给供应。”
张锐轩上书时候虽然说是军屯因为大军在外作战荒废,实际上军屯都是以户为单位,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人在外就荒废呢。
陈来等人还要再言,张锐轩目光扫过川军将领说道:“你们不用觉得委屈,这半个基数都是从京营后勤中给你们匀出来的,朝廷答应给你们的粮饷还在路上,根本没有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