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推开车门,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顺着街道往里走。
整条繁华的商业街此刻空无一人,所有的商铺都大门紧闭。
在“夜色”酒吧的门前,黑压压地围着上百个穿着黑背心、手臂上纹着下山虎的壮汉。
他们手里清一色拎着手臂粗的钢管和明晃晃的开山刀。
在人群的正中央,摆着一把太师椅。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他的脚下,正狠狠踩着一个满脸是血的酒吧保安。
这人正是黑虎帮的堂主,疯狗。
“苏媚!老子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距离半个小时可就剩最后五分钟了!你包养的那个小白脸要是再不滚出来受死,老子现在就踩爆这个保安的脑袋,然后让人撞开你的门,把你绑到床上去!”
疯狗对着二楼的窗户破口大骂。
二楼的百叶窗后面,苏媚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不用喊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了进来。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所有黑虎帮的打手同时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这个独自走来的年轻人。
“哟呵!还真有不怕死的主啊!”
疯狗吐掉嘴里的雪茄,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陈阳,“小子,你就是昨天打伤光头强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
陈阳无视了周围上百双要吃人的眼睛,径直走到疯狗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瞥了一眼被疯狗踩在脚底下、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保安。
“放开他。然后带着你这群乱吠的狗,从这条街滚出去。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陈阳的语气异常平静。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上百个打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震天响的哄笑声。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一个人跑来跟我们上百号兄弟叫板?”
“我看他是被吓傻了,开始说胡话了。疯狗哥,让我上去直接砍了他那双腿,看他还怎么嚣张!”
疯狗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子,你是在讲笑话吗?让我滚?在江海市城西这一片,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跟老子说话的人!”
疯狗脸上的笑容收敛,变得狰狞无比,“你废了我兄弟,砸了我们黑虎帮的场子,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把命留在这儿!”
“看在你要死的份上,我再奉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陈阳摇了摇头。
“给脸不要脸的贱骨头!老子今天先敲碎你这张狂妄的嘴!”
疯狗彻底被激怒了,他一脚踢开地上的保安,抄起旁边小弟递过来的一根实心钢管。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风声,疯狗双臂发力,将钢管朝着陈阳的天灵盖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击力道极大,要是砸实了,人的脑袋当场就会像西瓜一样碎裂。
二楼的苏媚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根钢管距离陈阳头顶不足半寸的时候。
陈阳抬起了右手。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极其随意地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那根裹挟着千钧之力的钢管。
“什么?!”
疯狗瞪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手里的钢管就像是砸在了一座铁山上,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力气太小了,没吃饭吗?”
陈阳冷笑一声,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疯狗握着钢管的右手手腕。
他手指微微用力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
“啊啊啊啊!我的手!”
疯狗发出杀猪般凄厉的惨叫,整张脸因为剧痛变得扭曲变形,手里的钢管也掉在了地上。
陈阳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抬起右脚,一脚踹在疯狗的腹部。
疯狗那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了后面十几个打手,重重地砸在一辆面包车上。
全场死寂。
所有黑虎帮的打手都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陈阳。
谁能想到,他们堂口里最能打的疯狗哥,竟然连这个年轻人的一招都接不住,当场被废了手腕。
“踩死一只蚂蚁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更何况是一群排着队找死的蚂蚁。”
陈阳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周围那群拿着砍刀的打手,声音冷酷到了极点,“还有谁想试试?这大马路宽敞得很,够你们所有人躺的。”
上百个手持凶器的壮汉,竟然被陈阳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震慑得齐刷刷往后倒退了一步。
没有人敢率先上前送死。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人群的大后方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极具压迫感的声音。
“好大的口气!废了我的狗,问过我这个主人没有?”
人群像潮水一般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个穿着深灰色丝绸唐装、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的中年男人,在四个身材魁梧的贴身保镖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男人的眼神阴鸷,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