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黄子澄这话,简直说到了他心坎里。
“英儿,你……再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
后排的代王差点哭出声来。
父皇啊,我们也想好好想想,可有这机会吗?
可朱雄英却神色不动,唇角微扬。
“这位大人,真觉得农户个个比商人赚得多?”
黄子澄冷哼一声,一脸正气凛然:
“那是自然!”
“沈万三出身寒微,抄家时家财巨万,别说寻常佃户,便是天下地主,谁有他富可敌国?”
“你——!”
黄子澄脸色骤变,万没想到这孩子竟直接把沈万三搬了出来。
“再说了,按我大明律,商税三十取一。敢问大人,沈万三偌大家业,依法该缴几两银子?”
朱元璋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大明的商税,表面是三十税一,实则暗藏玄机——连经营损耗都算进去了。
折算下来,哪怕富如沈万三,一年所纳税银,也不过一万两上下。
“一个商贾,坐拥金山银海,年税不过万两;而我大明十三省千千万万农户,拼死耕作,年贡数百万两!公平吗?”
黄子澄张口结舌,一句话也接不上。
“够了!”他猛地抬头,“我朝商税乃陛下亲定,难不成陛下看不透其中利害?”
球,一脚踢到了朱元璋脚下。
朱元璋脸色铁青。
可朱雄英压根没打算收手。
“陛下就一定不受蒙蔽?若我是商人,头一步便是送儿孙读书,挤进朝堂。等朝廷缺钱时,立刻跳出来劝天子:‘先征明年赋税,苦一苦百姓,救一时之急’——冠冕堂皇,仁义道德,反正掏钱的又不是他们!第二嘛……”
李善长脸色煞白,急忙出声打断:
“殿下!住口!”
“继续说!”朱元璋咬牙低吼。
朱雄英目光未动:“其二,若哪个对手生意压我一头,便随手扣顶帽子——‘与民争利’‘蛊惑权贵’,一道奏本送上去,人就完了。”
“砰!”
朱元璋一掌拍碎案角,木屑飞溅。
“英儿!在你眼里,咱就是个昏君?!”
大殿瞬间死寂。
龙颜震怒,双目赤红。
辽王、湘王、代王三人齐齐缩脖,身子抖如筛糠。
“完了完了,大侄子惹炸了。”
“闭嘴!别让父皇听见!”
“往后退!给我留条活路!”
小主,
李善长面无人色。
朱雄英不只是太孙。
他是淮西勋贵最后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