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进了翰林院,他就像被遗忘在角落的旧书,整整冷落了多年。
这回是头一遭外放,还是实权差事——溧水知县。
其实朱元璋将他派去那儿,藏着一层深意。
溧水与江宁交界处,有个村子,叫蓝家庄。
那片地,正好横跨两县,田亩不清,户籍混乱,历来是块麻烦地界。
连朱元璋自己都说不清为何非要动这一子。
可他就是想试试——看看风往哪边吹。
侯英望着黄观,语气沉沉地问:
“黄大人,可明白陛下这步棋的意思?”
黄观脑子一转,瞬间通透。
这不是提拔,是定桩。
从今天起,他就是太子的人了。
没等新君登基,他别想迈出溧水半步。
“下官……明白了。”
“皇上说了,他赏识你。”侯英淡淡道,“在溧水好好干,陛下等着看你的政绩。”
黄观心头一震,随即整冠肃立,长揖到底,声音铿锵:“臣,黄观,领旨!”
……
颖国公府空荡寂静。
傅清韫撅着嘴,找到正疼得龇牙咧嘴敷药的傅让。
傅让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莫名其妙挨了两顿打,虽然他平时也不少挨揍,但哪次有今天这么窝囊?
无妄之灾,纯属躺枪!
“三叔,您能帮我个忙吗?”
“不能!”傅让斩钉截铁。
最近流年不利,还是缩在家里保命要紧。
傅清韫不依,一把拽住他衣角,软声撒娇:
“三叔~就一次!真不危险!我保证!要是爷爷要打您,我豁出去挡在您前头!”
傅让平日吊儿郎当,唯独拿这个大侄女没办法。
叹了口气,认命般闭眼:“行吧……我上辈子肯定欠你八百吊钱。说吧,啥事?”
傅清韫立马眉开眼笑:“我就知道三叔最疼我啦!您进城帮我找个人。”
“找谁?太孙不是回宫了吗?你要找也得去紫禁城堵人。”
“不是太孙。”她声音轻了几分,耳尖微红,“是……昨天太孙救下的那个女子。”
话音未落,脸已泛桃。
傅让眯起眼,顿时懂了,嘿嘿一笑:
“哟!懂了懂了!敢跟我大侄女抢男人?这小丫头是活腻了吧!”
“三叔!”傅清韫急得跺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跟她谈谈……”
“放心,三叔懂。”傅让拍胸脯,“这种事,娘家人不上谁上?还没过门呢,就在秦淮河上搂着啃,传出去像话吗?”
傅清韫声音压低:“那天是情况紧急!太孙殿下只是救人,绝无他意……”
傅让露出一抹老狐狸般的笑:“我懂我懂,太孙是不是还发誓了?哈哈哈……这话我年轻时也说过七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