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风一刮,李景隆当场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拍案而起:
“花多少?不重要!只要别输给傅让那厮就行!都是刀尖上滚过的,谁低谁一头?!”
“对极!公爷威武!”
几个船匠互递眼色,战战兢兢上前一步:
“公爷……颖国公府那条画舫,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三十万两。”
“三十万?咋了?!瞧不起谁?账房支银子,咱这就扬帆出海!”
“哎哟……”
李景隆也算见过生死的人。
当年在捕鱼儿海孤岛啃冻得咬不动的牛肉干时,他就悟透了一件事——
钱攥在手里是死的,花出去才算活的!
可就在他挥金如土、志得意满之际,
不远处的朱元璋,早已气得牙根发痒、胸口闷雷滚滚。
咱儿子大婚,逼得咱翻箱倒柜凑聘礼;你们倒好,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三十万两?就为了造条花里胡哨的画舫?
他奶奶的!咱老朱的亲姐姐,当年若有一两银子傍身,何至于活活饿死在濠州破庙里?!
念头一转,朱元璋的脸色顿时阴沉如铁。
而那边,被几个头牌捧得晕头转向的李景隆,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笑嘻嘻抓起一只纤纤素手,眉头却猛地一拧:
“小云,不是早跟你们老鸨讲好了?不许你碰粗活!衣食住行自有下人伺候,怎的偏不听?”
“奴……奴家真没干粗活……”
“胡扯!这手糙得像砂纸磨过,还敢嘴硬?!”
“爷……那不是奴家的手。”
李景隆茫然抬头,撞上朱元璋那张黑云压顶的脸,活像只被人突然掐住脖颈的芦花公鸡……
嘴角抽了抽,额角沁出细汗,挠着后脑勺干笑道:
“老……老爷子,您……您怎么来了?”
“是啊,咱来得不是时候!”
朱元璋剜他一眼,眼神冷得能刮下霜来。
李景隆腿肚子一软,魂儿差点从天灵盖飞出去。
“老爷子,我就是随便逛逛,溜达溜达……”
瞧着他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