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也跟着点头应承,往后怕是连喘气都要看这侄子眼色。
朱棣心里透亮——朱雄英早就在铺局,手底下暗流涌动,只等鱼儿上钩。
可现在硬被拽上这辆马车,谁晓得终点是龙椅还是断头台?
“四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您还端着?”
“咱们本是一家人,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怎么,轮到真章,反倒缩手缩脚?”
“真要这么干,咱得好好掰扯掰扯!”
朱雄英寸步不让,字字如钉。
两人正僵持不下,蓝玉已大步闯进厅堂,腰刀未出鞘,却压得满屋生风。
身后跟着周老蔫儿一众亲信,个个肩挎水连珠,手握转轮铳,还有几人臂弯里稳稳托着刚试制成功的手雷,引信未摘,杀气凛然。
“舅姥爷,您这是唱哪出?难不成也要掺和这一摊浑水?”
“我来带你回去。”蓝玉嗓音低哑,“你不能留这儿。再拖下去,必出大事。”
“傅家没吭声,沐家按兵不动——你若真出了岔子,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朱雄英却慢悠悠伸了个懒腰,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有一丝倦意浮在眉梢:
“没人会动我,老爷子不会,旁人更不敢。这事,老爷子点了头。”
“我不会碰我弟弟一根手指,也没人敢碰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刚才那些狠话,全是放给外人听的。老爷子懂,我那便宜爹,也心知肚明。”
蓝玉刚要开口,朱棣却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缓缓接话:
“这小子啊,就等着士族跳出来露馅呢——嚷嚷着要收拾他那个傻弟弟,不过是逼人表态。”
“你们倒忘了,他翻脸可以,但对自家人,从没下过死手。他要的,从来就不是血,是选择。”
朱棣本想袖手旁观,冷眼看戏。
谁知棋局未开,自己先被推上了擂台。
可也正因如此,他比蓝玉看得更清:
这局里没有疯子,只有猎人;没有乱局,只有伏笔。
蓝玉听完,长吁一口气,肩膀微垮,兴致淡了大半。
“方孝儒放出来了。”
“皇城消息刚传开,他就踏出了诏狱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