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公主掺和其中,一时半刻也掰扯不清。既然如此,其余废话,不必再提。”
“她与一干党羽所为,我们已有初步勾勒。但真正要紧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姓名——一个都不能漏。”
江才心头一震,豁然醒悟:自己知道的,不过是浮在水面的几片落叶;底下滔天暗流,全靠朱雄英稳稳托着。若无他穿针引线,这点消息,连给众人添茶都不够格。
“太孙,票号这几日可还安稳?我离岗这些天,账面、兑付、风评,可都顺当?”
傅让冷不丁插了一句。
“你还有脸提这茬?你招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你前脚刚走,后脚他们就蠢蠢欲动,个个像饿极了的豺狗,翻脸比翻书还快!眼下这烂摊子堆成山,你不赶紧把来龙去脉捋清楚,反倒在这儿倒打一耙?”
江才一听傅让这话,立马跳脚喊冤。
这事真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难不成他还得给每人配个影子盯着,提前掐灭所有歪念头?
“这话可真冤死我了!我又不是阎王爷,哪能挨个扒开人家心窝子瞧忠奸?”
“再说了,人心活物,风一吹就晃,刀一架上脖子,骨头硬的都可能软成面条——谁敢拍胸脯说一辈子不动摇?”
江才越说越急,话音未落,眼睛已斜斜扫向傅让。
“我可不管这些弯弯绕!反正你手底下捅出来的窟窿,一个比一个深!”
“尤其那帮你亲手挑的‘好伙计’,惹祸上身不说,还逼得我们连夜补漏、擦灰抹血!这些账,你怎么一句不提?”傅让咬住不放,句句带刺,连珠炮似的全砸了出来。
话音未落,人已撸起袖子,一副要掀桌子、闹到天亮的架势。
“懒得跟你掰扯!换作是个脑子清醒的,压根不会说出这种混账话!”
两人你来我往,活像巷口掐架的半大小子。
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对方脸上。
旁人却都抱着胳膊冷眼旁观,没一个上前劝和。
朱雄英烦得直揉太阳穴,指节按得额角青筋微跳。
眼看两人越吵越没谱,他终于绷不住,沉声喝断:
“都闭嘴!先把那几个‘主子’拎出来,爷亲自过过眼,瞧瞧他们现在是死是活、是傻是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