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手法竟和当年空印案如出一辙——胆大、缜密、层层掩护。
那下一个,会不会又冒出个“胡惟庸”?
“你这话,可真敢往外说啊。”夏原吉声音低了几分,却字字发沉,“空穴来风尚且惹祸,你这话若传出去,你自己是不是第二个胡惟庸,眼下还真难讲。”
他直视杨士奇,不再绕弯:“实不相瞒,我到现在,仍是一头雾水。倒不如你清楚。可你既知内情,为何迟迟不报?你想干什么?我不查——但你若再藏着掖着,我劝你先想想:这案子若真翻出来,第一个掉脑袋的,会不会是你自己?”
他脸一绷,半点不留情面,话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杨士奇当然知道始末。可此刻,他两手一摊,脸上写满了无辜:“这事,我当真知道得不多。起初谁也没料到会闹这么大。如今既然出了事,总得有人担着。整件事从头到尾,做得极密——若真有蛛丝马迹,我岂敢不早早奏明圣上?”
他稍作停顿,语气平缓下来:“按往年各厂季报的工程量粗略一算,取其中一半做估,单这一年,他们明拿暗扣、吃拿卡要,少说吞了千万两。这只是几家大厂合计,还是保守估计。至于铁证?眼下我手上,确实拿不出。”
几句话,干净利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倒衬得他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局外人。
他说得坦然,神态自然,听的人一时竟也挑不出破绽——仿佛真是一问三不知,清白得像张白纸。
只是这话听着,未免有些古怪:一边说“全不知情”,一边又能精准报出“千万两”“一半估算”“几家大厂”……
夏原吉沉默片刻,忽然一笑:“既然你与此事毫无瓜葛——”
他站起身,袍袖微拂,目光清亮:“那我也奉劝一句:往后,少开口,少走动,少插手。否则,旁人眼里,你跟那些人,便没什么两样了。”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案上一张纸角轻轻颤了颤。
有些人在风声最紧的时候,依然执迷不进。
我也劝你,莫要此刻踏错一步,栽进这泥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