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华夏搞九年义务教育,也不是一声令下就成的。那是犁完地、纺完纱、炼出钢、造出船之后,才一点点铺开的路。
有人眼热十二年制,天天骂自家学制短。可骂归骂,没人真去算账:多三年,每年多养多少老师?多印多少书?多点多少灯油?多烧多少炭?
这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能撑起十二年免费教育的国家,早就在百年前把债还完了……用血、用火、用船坚炮利换来的本钱。
免费,从来不是没花销,只是账本翻得太旧,新人都看不到那几页。
想办义务教育,头一条:粮仓得满,银库得厚。
办夜校的钱,不能从赈灾银里抠,不能从军费里挪,不能让衙门连纸笔都领不到。
更得留出余地……旱了,涝了,流民涌了,北边马蹄响了……哪样不是要钱顶着?
这些关节,朱雄英没跳过。
他不是闭眼做梦的人。
所以此刻,只谈应天府先试一试。
一个城,万人报名,每月多出多少开销?教员够不够?油灯耗几斤脂?课本印多少本才不积压?
试明白了,再问一句:全国推开,国库喘不喘得过气?
时机到了没有?
陈瑜却对“免费医疗”四个字,始终没松口。
朱雄英则坚持:夜校若收钱,哪怕只收一文,就等于把最该进门的人挡在了门外。
名额可以卡,门槛可以设,但“交钱才能读”,这条线,他不跨。
两人来回掰扯,谁也没压倒谁。
朱雄英明白,不是谁对谁错,是手里攥的尺子不一样。
这一场谈下来,他反倒理清不少原来没想到的坎儿……
教材谁编?编错了谁担?
夜里上课,灯油从哪来?一盏灯照五个人,还是一个人一盏?
教员从哪儿招?举人嫌夜校低,秀才怕挣不回束修,那找谁?
薪俸定高了,户部摇头;定低了,人不肯来;中间怎么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