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下来,先揪出拐卖人口的暗网,再掀出夺田霸产的黑链。
还有多少没露头的?多少没听见的?谁说得清。
日后若再有人对朱雄英离京查案指手画脚,他只消把卷宗往桌上一拍,便是最硬的回话。
“处置了吧,碍眼。”
朱雄英眼皮都没抬。
都是跑腿的,主谋还在后头缩着。他懒得费神。
这些人,本就该死。斩立决,省得脏了公堂。
看着一个个被拖下去,他脸上没起一丝波澜。
他从不以为换身衣裳、走一趟乡野,就能震住所有蛀虫;也不觉得微服出行有多高明。
他是天子,一举一动皆在众目之下。
这次能撬开黑幕,不过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没人想到他会亲自踩进泥地里来。
倘若早有防备,那些人必换套路:文书做假更细,银钱过手更隐,人证物证抹得更净。
想根治?只有一条路:让百姓识字、懂理、知权。
把政策印在报上,把征地面积、补偿标准、审批流程,一条条列清楚。
百姓认得字,看得懂数,自然明白自己签的是不是真契约,卖的是不是自家地。
监督必须从下面长出来,不是自上往下派。
这样,贪墨才能少,不能绝。
天下没有不生杂草的田,也没有不藏老鼠的仓。查不出贪官,未必清廉,或许只是藏得深。
指望一个毫无污点的朝廷、一个干净到发亮的官场?那是书里写的梦话,世上压根儿没有。
朱雄英心里门儿清。
所以督考要严,制度要密,但若以为建好规矩就万事大吉,那就错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活人钻空子,比死规矩快得多。
朱雄英此后再不提微服私访的事……这事干了也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