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点醒了朱雄英。
欧美远在天边,皇权鞭长莫及。旧货卖过去,伤不了大明一根毫毛。
他不怕那边靠几杆旧铳就翻了天……欧洲那摊子烂账,几千年来就没拢成过一块。城邦林立,方言各异,百姓只知领主,不知国家;认的是教堂钟声,不是国旗颜色。
没殖民地输血,光靠自家那点田地作坊,想翻身?难于登天。
前世他们强,强在吸全球之血。如今呢?南美银矿、东非港口、印度商埠,一半攥在大明手里,另一半,朱雄英早画好了圈。
没了血源,再好的刀,也锈得快。
况且……真把军火送过去,难道还由着他们横着走?英法两家掐了六十多年,眼看快奔七十年去了。历史上那一仗打了百十一年,如今有朱雄英插一手,拖它个二三十年,不费吹灰之力。
世上什么买卖最暴利?军火。
朱雄英早就在欧洲铺开了商路,绸缎、瓷器、茶叶,样样赚钱。可比起军火,那利润,不过是个零头。
再者,军火交易,何须只收银子?铁矿、铜山、荒地、匠户、甚至整支船队的人力,都能抵账。
从前他们吸全世界的血,如今,轮到朱雄英收利息了。
主意一定,朱雄英便不再多想。
谋事在人,成事在缓。尤其摩利根,是这张网里关键的一环。
可现在让他立刻动身去欧洲闹腾?太早。火候不到,火苗一蹿,容易烧到自己手上。
得再敲打敲打,压一压,晾一晾。
这事暂且搁下,朱雄英整了整袖口,动身回应天府。
案子要紧,却非一日之功。他留在这里,既插不上手,也压不住事。
算算日子,离京已月余。再不回去,朝堂上该有人嘀咕了。
朱雄英离浙的消息传开,浙省各衙门的官员心里都悄悄松了口气。
谁没点疏漏?平日里睁只眼闭只眼便过去了,可天子坐镇,连咳嗽一声都怕惊动御前……小事也能被掂出斤两来。他一走,肩头那根绷紧的弦,才算卸了力。
“陛下走了?”
一间素净的屋子里,两位老者对坐弈棋。
“走了。估摸着,这会儿该进应天府地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