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就是旧世那一套,撞上了工业时代的新规矩。
而撑着旧世脊梁的,正是程朱理学。
这套学问盘踞太久了,久到多少人挖地三尺找破绽,结果反被它吸进去,成了门下弟子。
后世人回头看,自然能挑出一堆毛病。
可朱雄英不是教书先生,更没工夫天天跟酸儒们拍桌子讲道理。
道理越辩越清?没错。
可他哪来那么多时辰耗在这儿?
真要驳倒他们,得拿出一套成体系的新学问,有根有据、能立得住。
可他没读过哲学,零散知道些东西,硬凑成系统?光整理就得熬几年。
……他真没空!
所以朱雄英干脆绕开擂台,另起炉灶。
不跟他们在老圈子里缠斗,而是推着整个社会自己长出新脑子。
新念头一冒头,用起来顺手、见效快,程朱理学那套老话,自然就没人听了。
早有先例:人性本善还是本恶,吵了上千年。
你站善,对方甩出一堆恶行;你举恶,人家立马搬出圣贤故事回敬。
吵到最后,只剩嘴皮子疼。
朱雄英的答案很简单:人性没天生的好坏。
人是活在人群里的,离了人,连命都保不住,更别提品格。
一个人怎么长成今天这样,全看他从小到大见了什么、听了什么、信了什么。
环境塑人,远比大多数人想的狠得多。
孩子身边全是谦恭守礼的君子,他多半也学得端方有度;
若打小耳濡目染的都是暴戾乖张,指望他长大仁厚如玉?难。
朱雄英心里明白,血缘、天性也有影响,但他不说破……谁又真能掐着指头,算清一个人这辈子见过几片云、听过几句闲话、哪天被谁一句话点醒?
人心这东西,本来就没谱。
你说有人饿着肚子还能守住底线?可谁知道他某年某月某日,在哪堵墙根下听见一句良言,就此埋下了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