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不知是谁先带头,村民们开始相互搀扶着,带着复杂难言的心情,默默地离开了这片承载了太多惊恐与血腥的雪地,返回各自的家。只是那份萦绕在心头的沉重,恐怕短时间内难以消散。
待村民们都离去后,那片狼藉的雪地中,便只剩下了天海幽雪一人。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般,艰难地从那冰冷刺骨的雪地上坐起身子。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让她不由得紧咬嘴唇,以免发出呻吟声。
体内的气血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滚不息,经脉也遭受了严重的创伤,原本充盈的法力此刻几乎枯竭,涓滴不剩。她那原本绝美的脸庞此刻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毫无血色,甚至连嘴唇都失去了应有的红润,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触目惊心。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穆云消失的方向,那是一片空旷的雪地,只有他离去时留下的一串脚印,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清晰。她的眼眸妩媚动人,然而此刻却像是被打翻的五味瓶一般,情绪异常复杂。
劫后余生的庆幸自然是有的。如果不是那个白发男子突然出手,她恐怕今日就难以逃脱姐姐派来的追兵的毒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对那人的感激之情也在心底悄然滋生。无论如何,他终究是救了自己一命。尽管他的救人方式冷酷而高效,更像是在处理一件“碍事”的事情,而非出于真心想要救人,但这并不影响她对他的感激。
然而,就在这些情绪刚刚涌上心头的时候,另一种更加强烈、更加鲜活的情感,如同野火燎原一般,迅速在她心中蔓延开来。那是一种羞恼,一种混合着挫败、不解与淡淡委屈的情绪。
她的脑海中,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操控,穆云从空中坠落的场景不断地在她眼前闪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他就像一个幽灵一样,毫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似的。
他的步伐坚定而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天海幽雪,这个名字在天元大世界中可谓是如雷贯耳,她的美貌更是让无数人为之倾倒。她的名字高居仙颜榜第七,是无数青年才俊梦寐以求的对象,也是一方巨擘们求见而不得的绝世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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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穆云的眼中,她却只是一团无形的空气,一堆毫无用处的积雪。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去询问一下她的伤势,也没有关心一下她为何会被追杀。
更让人感到心寒的是,他对自己拯救了一位“美人”这件事,竟然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应有的、哪怕只是礼节性的关注或好奇。
他的冷漠是如此的彻底,如此的令人心寒,仿佛她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天海幽雪在心中几乎要抓狂地呐喊。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她对自己的容貌和魅力,向来有着绝对的自信。即便是在天才云集、美女如云的天邪族内,她的艳名也仅次于她那被誉为“血色美人”、仙颜榜位列第三的姐姐天海幽蓉。她的妩媚,她的风姿,曾让多少英雄豪杰折腰,让多少宗门圣子倾心?她早已习惯了旁人或惊艳、或痴迷、或敬畏的目光。
可今天,在这个白发男子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颜色。他看她(如果那能算看的话)的眼神,与看那些死去的修士、看周围的树木、看地上的积雪,没有任何区别!
“哼!”天海幽雪不自觉地撅起了她那饱满莹润、如同玫瑰花瓣般的朱唇,鼓起了那吹弹可破、白皙细腻的脸颊。这个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动作,出现在她这张成熟妩媚、风情万种的脸上,产生了一种极其诱人的反差萌。仿佛一个受了委屈、暗自赌气的绝色御姐,那份我见犹怜的娇憨,足以融化世间最坚硬的寒冰,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呵护,抚平她眉宇间的那丝气恼。
“木头脑袋!冰块!六根清净的石头!”她在心中愤愤地想着,仿佛这样就能将穆云的形象具象化一般。每一个标签都像是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穆云,而她则在心里不停地挥舞着这些剑,想要将穆云那坚硬的外壳刺穿。
“我倒要看看,你是真的不通人情世故,还是修炼把眼睛练瞎了,心也修成石头了?!”她咬牙切齿地想着,对穆云的行为感到十分不解和恼怒。她不明白为什么穆云会如此冷漠,难道他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吗?
然而,就在她对穆云的不满情绪愈发高涨的时候,一种奇妙的感觉却突然涌上心头。这股羞恼和不忿,竟然奇异地冲淡了她伤势带来的痛苦和身处险境的忧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好奇心与好胜心,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
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个神秘、强大、又冷漠到极点的白发男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燎原之火一般,在她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天海幽雪艰难地挣扎着站起身来。她的双腿有些发软,身体也因为伤势而摇摇欲坠,但她还是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她环顾四周,目光急切地搜索着周围的环境。她需要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自己能够安心疗伤。同时,她也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能够在这里找到那个让她又气又恼的“木头”。
她选了一处离静心湖不远,地势相对隐蔽,又能观察到湖畔情况的山腰。勉力调动起体内残存的一丝法力,纤纤玉手掐诀,对着山壁一指。
“嗡……”
一道淡蓝色的冰系法力射出,坚硬的山石如同被无形之力切割,迅速融化、开辟,形成了一个仅能容纳一人打坐的简陋洞府。她闪身进入,随即在洞口布下几道简单的隐匿和预警禁制,便立刻盘膝坐下,取出一枚散发着沁人寒气的丹药服下,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药力修复受损的经脉,恢复枯竭的法力。
时间在疗伤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