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婢女上前细致伺候尹氏梳洗休养,李智云移步走出寝殿,立于廊下。深秋晨光清冷,落在朱红廊柱之上,微凉拂面。
尹氏心性玲珑、通透聪慧,虽无大才,却足够温顺安分、懂得分寸,亦是目前府中唯一可暂代后院主事之人。给她名分、予她权柄,既是昨夜温存的善待,也是为自己稳固后方,稳住王府根基。
后院安稳,他方能毫无后顾之忧,远赴巴蜀深耕势力,积蓄底蕴。正思忖间,身后传来轻缓脚步声,杜如晦缓步走近,躬身低声禀报:“殿下,宫中传旨,陛下召诸王三日后赴太极殿赴宴。”
李智云心中暗忖。如今既非年节,刚刚荡平西秦,李密又率众归降,朝局方才稍定,这般临时召集宗室重臣,不知要商议何等大事。
思绪回转,画面已是武德殿大宴之上。李智云有点摸不着头脑,这老李这么喜欢办酒宴。
殿内灯火煌煌,文武百官神色欢悦,彼此推杯换盏,不时有大臣起身向李渊敬酒,满口称颂吉言,哄得御座之上的李渊笑意满面,开怀不已。
殿中依旧沿用分席而坐的古制,一人一案,各居其位。能够在此赴宴者,或是宰辅相国,或是宗室亲王,最低亦是六部尚书、侍郎级别的重臣,满座尽是大唐朝堂的柱石人物。
席上肴馔丰盛琳琅满目,诸多菜式名目,李智云大多叫不上名号,然鸡鸭鱼肉一应俱全,滋味醇美,皆是宫廷御厨精心烹制,远非寻常民间食味可比。
唯独坐得不甚舒坦。殿内尚无高椅,众人皆是跪坐于席褥之上,倦怠之时方能斜倚凭几稍作歇息。
宫娥手捧金瓶,缓步上前,为李智云盏中添满美酒,垂手恭立一旁小心侍奉。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些宫中旧人心里都清楚,自此往后,身家性命,尽数归于李氏皇族。
酒过三巡,宴饮正酣,李渊忽然开口,扬声唤道:“齐王。”
“儿臣在。”李元吉闻言,当即含笑起身。
李渊抬手指向席上的萧瑀,缓缓吩咐:“宋国公劳苦功高,朕素来倚重。你便代朕,敬宋国公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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